而对于他而言,在曲主簿面前留下好印象还是很重要的……
曲昭雪看顾沈渊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颇觉奇怪,又扭头瞧了瞧身边的落英,只见落英仍是面色不善地望着顾沈渊,无奈地摇了摇头。
想必是临行之前,父亲交代她什么了……
众人来到了马车前,只见护卫手持一把匕首,恭敬地递上前来,道:“王爷,此案入卷的凶器在此。”
顾沈渊用手帕握住了那匕首递给了曲昭雪,曲昭雪接过好生瞧了瞧,这匕首上花纹繁覆,似是镀了一层金,上面还镶嵌着赤红的宝石,看起来便知是富贵人家身上带的匕首。
更重要的是,这刀柄上确实有一个“西”字……
“这……这是我小儿的匕首……”
姜阿婆一脸惊讶地捂着唇,上前几步后又从怀中取出了另一把匕首,道:“这是我大儿落在家中的匕首,除了刀柄处的刻字外,是一模一样的,是老身的亡夫专门请人打造的,世上独此两个!”
曲昭雪对比着瞧了瞧,除了刀柄上的字不同以外,确实没发现什么不同,接着便将手中的匕首递给了荀彦宁,道:“荀仵作,烦请你瞧瞧,尸体上的致命伤可是这匕首造成的?”
荀彦宁将匕首接过后,取出了软尺一量,眉头却登时蹙紧了……
曲昭雪看他这神情,胸腔之中狂跳不止。
这是不是意味着,可能是有突破口了?
还是说,又横生了什么枝节……
只见荀彦宁收起软尺,缓缓起身,将匕首递还给曲昭雪,道:“那尸体上的致命伤在胸口,是被人一刀直直插入进去,但是这匕首的长度和宽度根本不及那伤痕的深度和长度,因此荀某可以断定,这把匕首绝不是凶器。”
曲昭雪闻言一喜,双眸登时亮了起来,却又黯淡了下来,陷入了一片忧虑之中。
案卷中收录的匕首不是真凶器,这固然是一件好事,毕竟能推翻原证据,便离真相更进一步,且离为姜东晏洗冤更进一步。
但是,案发现场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凈凈,他们再去哪裏寻真正的凶器呢……
曲昭雪与顾沈渊对视了一眼,轻声道:“王爷,要不要将阵地全部转移到渭南县衙?然后再……”
曲昭雪一顿,便抿了抿唇,道:“再审问一下渭南县中的涉案之人……”
顾沈渊闻言目光一凛,接着便垂下双眸,双手背在身后绞动着手指,过了良久,才敛去了眸中的情绪,换了一副凌厉的眉眼,扭头看向身旁的护卫,道:“蓝若村中留下五六人,将程县令、闫阙、白徽与在寺庙中抓获的一干人等带回渭南县衙。”
护卫应下后便翻身上马,纵马而去,而顾沈渊转身看向曲昭雪众人,缓缓道:
“我们直奔渭南县城。”
……
闫记茶庄的门口,缓缓驶来一辆马车,那马车帘一撩开,便见一身灰白布衣的白汝文紧蹙着眉头,缓缓走下了马车。
一个上前服侍着,另一个则前去叩门,只见茶庄裏一个伙计露头,一看是白汝文,便急忙点头哈腰地将他引了进去。
闫胜此时刚起身,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来到了正厅之中,便见白汝文并未如寻常一般坐下饮茶,反而在屋中焦急地踱着步,双手背在身后,一趟一趟地来回,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闫胜还记得派人去他府上时,他以身子不适拒了,便不屑地抽了抽唇角,上前懒懒地行了一礼,便直起身子,神色颇为不恭,道:“看来白正卿是身子已经大好了,不知是什么风将您吹来了?”
白汝文脸色阴沈得可怕,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道:“新任大理寺卿查到蓝若村的赌场了。”
闫胜闻言一楞,不以为然地摆摆手,道:“不必忧心,大哥送信回来了,说那襄郡王只是怀疑罢了,如今没有实证。”
闫胜虽然嘴上这般说,可是心裏却犯了嘀咕。
他昨夜是派人去取顾沈渊性命了,可是到了现在还无消息……
若是被顾沈渊发觉了,那他岂不是凶多吉少了……
白汝文神情更严峻了,道:“你当我是说笑的?今日一早传来的消息,说是昨夜襄郡王前往蓝若村查封赌场,还将程县令和闫阙扣下了。”
闫胜一楞,惊得合不拢嘴,结结巴巴道:“这……这怎么可能……”
“不仅如此,今晨大理寺的人进了县城,如今已经进了县衙了,估计很快便会来此处。”
闫胜彻底慌了,整个人六神无主。
家中生意都是大哥拿主意,他哪裏面对过这种局面,急忙拉住了白汝文的衣袖,道:“白正卿,我是大哥的义弟,也算是您的弟弟了,求您救救我和大哥,救救我们闫家啊,咱们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人啊!”
白汝文顿时感觉一阵烦躁,闭了闭目,道:“我已差人进县衙将他们拖住,你趁着这个空檔,快些逃跑吧!”
闫胜却有些迟疑,道:“这……这是不是看起来太心虚了?”
“如今管不了那么多了,你若是被抓了,可能挨得过那严刑逼供?”
白汝文看起来十分暴躁,而闫胜更是恐惧异常。
毕竟,他可派出刺客去刺杀襄郡王了。
虽然他手下的人,忠心倒是能保证,可是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闫胜感觉双腿发软,已经有些站不住了,便急忙吩咐伙计去收拾细软,又看向白汝文,深深地沈下一口气。
他怎么忘了,这白汝文也并非清白啊……
自己这么一去,那这些事情岂不是由着白汝文编排了?
闫胜眼珠一转,道:“白正卿,您留在这裏也危险的很,不如您随我一起,对外就说出游可好?”
白汝文紧蹙着双眉,只觉得一阵怒气冲顶,刚要厉声拒绝,便听到大门突然被“砰”一下轰开的声音。
闫胜吓得一激灵,急忙望向门口,只见一身墨绿锦袍的顾沈渊领着身后十余人,快步走进正厅,看着他冷笑了一声,道:
“白正卿,闫二掌柜,二位这是要去哪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