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一张模糊,一张清晰,模糊的那张是伯爵夫人,似乎还是少女时期的她,单手扶着一个放着相片框的小桌子,绷着一张严肃的小脸左斜四十五度角,梳着高贵的发髻,一身沈甸甸的裙子,从头到脚都缀着宝石。
奥帕露出了艷羡的表情,真是从小在真金白银中长大的孩子,想必她的玩具娃娃的眼睛都是蓝宝石做的。
第二张照片奥帕看着有点匪夷所思,是个婴儿。婴儿包裹在襁褓中闭着眼睛酣睡,周围摆满了鲜花还有一只优雅的猫,从这个布局来看,这个孩子出身也不差。
“我小时候和小米莉亚像不像?”伯爵夫人出神的问。
原来这个婴儿是她的女儿。
奥帕认真的拿两张照片对比;“米莉亚脸上的是什么?”
“胎记,”伯爵夫人苦恼的一嘆气;“是一个倒立的问号,在她的左边脸颊,深红色,一生下来就有,好像被去掉一块皮似的,哎……医生说,这个胎记会跟她一辈子。”
奥帕盯着这个胎记,他觉得自己似乎在哪见过,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她是天生的金头发,像我,眼睛是蓝色的,她是个漂亮的孩子,”伯爵夫人轻轻的说,语气和全天下的母亲都是一样的,带着浓浓的温柔和爱意。
奥帕跟着点了点头,其实他完全看不出像谁,伯爵他没见过几面,伯爵夫人常年处在昏暗中,这两人他统一的都没看清过长什么样。
“她是生病死的?”
“她是早产儿,身体太弱,又赶上是冬天,所以夭折了,”伯爵夫人说着,声音裏带着奇怪的笑意,说完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奥帕听得背后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宁可她是这么死的……”说到这,伯爵夫人的笑声化成了哽咽。
“她……不是?”奥帕捏着照片看着伯爵夫人,满脸错愕。
“知道阿林为什么娶我吗?”伯爵夫人低头擦了擦眼眶,没让眼泪流下来,声音沙哑;“他要我的爵位,仅此而已,但前提是我们必须有个继承人,有了合法继承人他才能名正言顺的接过我的爵位,为了活命我只能同意婚事……我恨国王,也恨他,我不想把我的东西给他,可是……”伯爵夫人凄惨的一笑,抬起泛着泪光的眼睛望着奥帕,他呵气一般嘆出一句;“我没有选择……没有……结婚那晚他没有跟我同房,他是算着日子的,目的就是一个孩子,奥帕……你见过这种人么?他的每一步都是精心计划出来的,哪怕是他身边的人,都在他的计划内……”
奥帕手脚冰凉,他觉得他们说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架精密运作的机器。
“米莉亚一出生他就不喜欢,她小的像只猫,还有胎记……之后他要我在文书上签字,我拒绝,把文书撕得粉碎,他就把米莉亚从我怀裏夺走,”说到这,伯爵夫人闭上了眼睛,她胸口剧烈的起伏,呼吸急促,全身都在微颤,奥帕直起身,握住了她的手以示安慰。
伯爵夫人的手好像一块柔软的冰。
“我找过,再没看见她……”伯爵夫人眼睛盯着奥帕手裏的照片;“我只有它了。”
“我差点就杀了他,差点,就差一点……守在门外的盖尔听见声音闯了进来,我刀子没扎下去,可惜了……真可惜,”伯爵夫人另一只手攥住了奥帕的手腕,慢慢收紧;“他说我疯了,把我关在这裏,也好,这本来就是我的房间,小米莉亚回来了还能找到我,她就是在这出生的,在我睡得那张床上。”
“他……没有杀你……?”奥帕忍着疼,声音有些压抑,伯爵夫人似乎把他的手腕当成了发洩对象,力气越来越大。
“他杀不了……除了国王,任何人杀公爵和王室成员都是死刑,他那时还没被国王正式承认,当然现在也没有,他才不会为了我毁了他自己的前程,之后你应该就知道了,他不知道用了什么花言巧语,让国王给了他军队,那个蠢货王储还在这时候摔断了腿……”说到这,伯爵夫人冷笑了一声;“现在他是帝国的骄傲,被一群你哥哥那样的蠢货爱戴着,你也是吧?”
奥帕感到一股杀气迎面而来,他使劲儿晃着脑袋,边使劲儿抽胳膊边解释;“我……我不知道他,我一直在阿蒙当小偷,当清道夫……连报纸都买不起……我不知道。”
伯爵夫人玩味的看着他,忽然一松手,奥帕被惯性摔坐在了地上,借着月光,他看见自己手臂上有一条条的红色抓痕。
“让你说我跟他般配,这是惩罚,”伯爵夫人声音裏带着笑意。
奥帕对她这种忽喜忽怒阴晴不定的脾气整的有些吃不消,他每次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