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约翰尼听到自己说。
拉米雷斯施咒的手僵住了,他急切地望向约翰尼,用干哑的声音匆匆说,“你同意了,盖勒特,别想着反悔!”他像噎住似的,浑身上下都写着痛苦,“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以为我老了,你以为我的灵魂不如我儿子的强大,你以为我无法制造比他更多的还魂尸——”
老人的声音僵硬着,“如果你那么想,你就错了。”
约翰尼从他的话中听出截然相反的意思。
在很短的时间裏,他感受到一种心灵上的震动,非常快速地令他想到了远在另一个世界的莉莉和杰克。他嘆了口气,剎那间,属于格林德沃的气势如潮水般退去,他又回到伦敦郊区搭建起的片场,一幕结束,他回到了自己。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尝试说。
拉米雷斯举起魔杖,向后退了一步,警惕地说,“你不是格林德沃。”
“……我不是。”约翰尼覆杂地回答道,他可能把事情变得麻烦了一点,但至少目前为止,他没有被攻击。这多少算个好兆头。“这解释起来有点覆杂,但我可以保证我不是来伤害你的,”他说,“或者你儿子。老实说,我甚至不……”
一道白色的亮光自杖尖迸发。
约翰尼低下头,解开两颗扣子,双手胡乱地摸着被光芒击中的地方。除了一阵热流沿着血脉流窜,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抬起头,诧异地问,“你干了什么?”
“还原咒。”拉米雷斯震惊地回答,“我用了还原咒。为什么?”他的魔杖乱晃,更多的白光开始在那裏聚集。
“嘿,嘿,冷静,兄弟。”约翰尼环顾了一圈,这个冰冷漆黑的地窖没有任何可以躲藏的地方。“这不会管用的。”
第二道白光擦着约翰尼的肩膀,击中了身后的墻壁。
“如果你不冷静,我们就完了。”约翰尼后退着,同时寄希望于守在门口的巫师们没有听到屋内的动静。但拉米雷斯完全没有冷静下来的趋势,情急之中,他不得不让自己开口道,“还有你儿子,恩佐。”他飞快地说,“我有办法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但你得先听我的。”
拉米雷斯迟疑了一下。
他仍旧没有放下魔杖,“先回答我的问题,你是谁?为什么我的还原咒对你不管用?”
“好吧,这就有些麻烦了。”他说,拉米雷斯又一次绷紧肌肉。约翰尼妥协地说,“不是说你的还原咒没有作用,只是这就是我本来的样子。”
“我从没听说过盖勒特有一个双胞胎兄弟。”
“你没有听说过,是因为他没有。”他说,“我们的关系有一点覆杂,你知道……但现在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你知道,就只是……好吧,你可以简单地理解为,我只是一个长得和他很像的人。”
“他们知道吗?”
拉米雷斯仍然感到怀疑,但已经没有先前那么警惕了。
约翰尼明白他指的是文达等人。“有一个知道。”
拉米雷斯点了点头,慢慢放下魔杖。“如果你不是盖勒特,那真的盖勒特去哪儿了?”
“换一种角度讲,他也是长得和我很像的人。”约翰尼谨慎地说,“你知道,我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我的说法,但种种迹象表明,他可能也代替了我。”
“那你得赶紧想办法换回去了。”拉米雷斯说,“盖勒特可坚持不了几天。”
约翰尼做了个询问的表情。
拉米雷斯笑了笑,“他与你不同,我看得出你很擅长你现在做的事。但盖勒特可不是这样,他不擅长扮演别人。”他放松地说,“他要不了多久就会暴露自己。要么被别人发现,要么自己忍无可忍。”
“听起来像他会做的事。”约翰尼想到了格雷夫斯。
“那么,”拉米雷斯重新扬起头颅,惊恐与担忧彻底从他脸上消失,他又变成初见时那个傲慢和危险的老巫师,“这位长得很像盖勒特先生,你找恩佐是为了什么呢?”
奎妮开始感到紧张了。
约翰尼进去的时间比她期待的要久。地窖大门阖上的一刻,她就与约翰尼失去了联系。仿佛地窖本身就是一个封闭的大脑,任何置身其中的秘密都不能洩露丝毫。
奎妮试了几次,除了克雷登斯的声音外,她什么都没有听到。
那个被格林德沃寄予厚望的男孩儿的声音充满不安,还在为拉米雷斯话语中隐藏的东西瑟瑟发抖。
别怕。
奎妮在男孩儿的脑子裏说。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要不了多久,恩佐就意识到他被欺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