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实全然相反。
邓布利多认定他是一切悲剧的源头,邓布利多认定他是他悲惨人生的开端,邓布利多在他们之间划下鸿沟,固守原地。而他想要的只是邓布利多跨出第一步,走向他的第一步。
他们因理想的共鸣结识,因思维的共振携手,伟大的利益与巫师的权利曾是他们整个夏日唯一不变的话题。如果他一早知道邓布利多会否定这宏图,这伟志,这他将要花费一生去实现的梦境彼端,他从一开始就不会把他拉进来。
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但当他离开戈德裏克,他想到的只有背叛。因伟大利益而惺惺相惜的光芒在那双眼睛裏永久熄灭,格林德沃想不到还有什么比这更讽刺的。
无论他们之间曾经有过什么,如今仇恨都战胜了它们。
格林德沃放下剧本,任由自己在这汹涌的情绪裏沈浮。他的爱,他的恨,他的嫉妒与痛苦从心臟的豁口冲撞出来,如浪潮般爆发出一阵强烈的魔法波动,把周遭的一切都掀翻出去。
管家先生似乎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急匆匆赶上楼来敲门查看。
“约翰尼,你还好吗?”他的声音充满关切。
格林德沃扫了眼满地狼籍,收敛起眼波中激荡的思绪,朝卧室门的方向走去。纸张在他身后翻飞,整整齐齐迭放在案桌角落,半裂的床柱覆原,崩掉的打字机按键也从地上跳起来,自觉回到属于它的位置。格林德沃站在门前,回身查看已经完全恢覆原样的卧室,慢慢打开了门。
“嘿,约翰尼,发生了什么?我听到……”管家没能把话说完,他的视线先一步环绕卧室一周,一切都像他离开前完好无损。“哦,”他说,看上去十分困惑,“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格林德沃冷静的说。
管家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继续道,“我以为你心情不好。”
“我为什么会心情不好?”
“我以为你听说了,和太阳报的庭审可能要延期。”管家犹豫着说,“他们会在周五举行一个听证会,决定最终是否延迟,但我想你也许希望这事儿尽快结束。”
“是啊,”格林德沃心不在焉地附和,同时考虑到魔法界是不是也可以起诉预言家日报,“但这是没办法的事,对吧?”
管家点了点头,似乎被他说服,却没有马上走开。格林德沃耐着性子,飞快问道,“还有别的事吗?”
“是这样,你记得2018年你想要卖掉的马场吗?”答案是,不记得。格林德沃甚至不知道这个男人有个马场,但他还是点了点头,管家继续说,“肯塔基州莱克星顿的马场,我猜到你记得。我们重新挂牌160万美金出售,但买家认为太多了。”
“他想出多少?”
“120万。”
“不行。”格林德沃一口回绝,尽管这完全和他无关,但想到任何人顶着他的脸却任人宰割,他绝不可能让这事儿发生。
“130呢?对方说最高出价130万。”
格林德沃笑了一下,“135万,少一分钱都不卖。”
管家耸了耸肩,“好吧,我会告诉他们的。最后一件事,”他像是卸下沈重的负担,语调也轻松起来,“巴黎医院基金会打算做一个抗疫公益筹款的视频,想邀请你参加,”格林德沃本能地想要拒绝,他不想太频繁的出现在人群面前,这很危险,但管家听不到他的心声,只自顾自地说,“我认为你一定不会拒绝,所以我帮你答应了。你觉得怎么样?”
“我……”格林德沃告诉自己,这是个麻瓜统治的杀人违法的世界,“认为不错。”
管家得意地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会想参加。不过鉴于这是巴黎医院基金会的项目,最好说法语。”
格林德沃点点头。法语不是问题,他年轻的时候游历欧洲,各国语言算不上精通但也足够流利,日常交谈完全不是问题。
“是一首抗疫公益歌曲,歌曲名暂定《还有明天》。”
歌曲?!
管家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可以找个时间录制一下,没有多长,我明天把曲子打印出来,保证你唱一遍就能学会。你在音乐上的天赋无与伦比。”
乐呵呵的管家很快离开了,只留下格林德沃一时间难以消化信息。
梅林啊,“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