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哲坐在炉边的小椅子上,一边喝汤一边看时宏翼刨南瓜,他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小臂看着劲瘦有力,右手肘往上一点的位置有一块不大不小的疤痕,虽然隔了点距离,但还是能清晰地看出那是两排牙印。
对于这个疤痕的来历,司哲心知肚明的很,因为那是她咬的。
小的时候,她很馋时宏翼奶奶做的南瓜酱,总是隔三差五地往他家跑,为此时奶奶还开玩笑,说要她做她家的孙媳妇。
因为时奶奶这一句话,司哲就把时宏翼给咬了。
那一口,她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就差没在他手上咬下一块肉来,至今她都记得血流进口腔后的那股腥銹味。
虽然隔了这么久,但再次看到还是不免心惊和羞愧,以前年纪小,她连一句道歉都没好好说过。
“那个。”司哲指了指那个疤痕的位置,挺难为情地说,“对不起啊。”
时宏翼楞了几秒,反应过来后才淡淡地笑了笑,“没事。”说完把袖子放下来,遮住了那个位置。
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而她却一直记着小时候被他吓过这件事,这么一对比,倒显得她小气了。
司哲心想着,这算扯平了吧?
等她把鸡汤渴完,时宏翼的南瓜也差不多刨完了,他找来两根长竹桿,开始把刨好的南瓜串在上面。
司哲看着不难便过去帮忙,有些笨手笨脚,但好在没被嫌弃。
两人把南瓜串完,再合力挂到外面的架子上凉着。
“怎么不等白天再弄呢?”司哲问,“白天刚好有太阳可以晒。”
“奶奶说,阴干的南瓜口感更好。”时宏翼把缠在一起的南瓜一点点地分开来,模样很是耐心。
原来是这样,司哲点了点头,刚才还觉得时宏翼做不成这南瓜酱,但现在却认为他有五成的把握能做成功。
晒完南瓜,已经快十一点了,司哲打了个哈欠,又在炉子边坐了下来,这种天烤火实在是太舒服了。
“太晚了,你先去睡吧。”时宏翼指了指楼上,说,“房间在三楼。”
司哲一围着炉子就有点挪不开身,但这必竟不是在自己家,没办法任性。
她起身要去提那只行李箱,时宏翼却先她一步把箱子提在了手上,挺大的一只箱子,还很重,但在他手上却像小了几个号一般,看着很是轻松。
果然个子高就是不一样。
到二楼时,司哲发现那裏已经被改成了一个工作室的模样,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宽大厚实的木桌,看着像是用一整棵树直接加工成的,桌上摆着一些雕刻专用的工具,还有一些没完工的半成品。
“你是要在这裏长住吗?”司哲问。
“嗯!”时宏翼点头。
司哲倒也没觉得太意外,这个职业,以他这样的知名度,应该在哪裏发展都差不多吧。
三楼有两间房,都是朝江的方向,司哲有些雀跃,这回终于可以不出门就能看到无敌江景了。
她的房间被安排在最裏面,时宏翼将行李箱放在门口,简单交待两句后就下楼去了。
司哲打开门进去,房间很暖,应该是提前把空调暖气打开了,她放下行李箱,迫不及待地拉开窗帘,透过紧闭的玻璃窗能看到江岸灯光璀璨的景象。
古城依江而建,两面都是吊脚楼群,一到晚上,装饰在房顶的彩灯就会成片的亮起,十分的壮观。
司哲拿出手机,贴近窗户拍了几张相片,然后挑了两张最满意的发给了闺蜜丰小雨。
哲学家:[终于住上了无敌江景房,我太幸福了。]
丰调雨顺:[你大姨竟然舍得把一晚六百块的江景房腾给你住?]
哲学家:[就她那个大财迷,怎么可能,邻居家。]
丰调雨顺:[哪个邻居啊?这么豪?]
哲学家:[我们巷的首富,捂嘴笑]
丰调雨顺:[我的天,你竟然住在时宏翼家裏?]
司哲正在输入,我家明玉姐回来了,把我的房间占了…字还没打完,丰小雨已经神速地来了下一条。
丰调雨顺:[那天我带几个游客过去的时候看到他了,我的天,他真的好帅,害羞。jpg]
司哲删了对话框裏的字,重新输入:“你没发现他跟整容了一样吗?”还没点发送,丰小雨又来了一条。
丰调雨顺:[不过你们孤男寡女的住一起,是不是有点……。。坏笑。jpg。]
司哲:“……。”
她和时宏翼算孤男寡女吗?司哲只想了零点五秒便得出了答案,当然不算,他们只能算是互帮互助的好邻居。
丰小雨这人向来口无遮拦,司哲懒得再跟她扯,看完久违的夜景后人也困了,房间温度正好,她脱下外套,欢快地奔向那张大床。
这一觉,司哲睡到了第二天的九点,被窝裏实在太舒服,她一直赖着不想起来。
因为靠江近又没有遮挡,房间的光线很好,司哲侧身躺着,看摆在床头柜上的一个卡通木雕,是个小女孩,胖乎乎的,穿一件鹅黄色的小裙子,头微微地抬起,眼睛弯着,很是可爱。
司哲盯着小女孩那条漂亮的小裙子看了一会,小的时候,她好像也有一条这样的小裙子,也是鹅黄色的……
不过这个木雕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好像最近在哪见过。
司哲赶紧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果然在微信的申请添加好友那裏找到了。
大概一周前,一个微信名为shy的人向她发来加好友的请求,头像用的就是这个小女孩。
shy?时宏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