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七点,这座大山裏的小城才刚刚苏醒,时宏翼已经完成了十公裏的晨跑,他只穿了件薄款卫衣,站在临江的露臺上看对岸的景色。
群山就在不远处,被层层白雾轻绕着,微风轻轻拂过江面,泛起一个又一个浅浪,隔岸的那片吊脚楼像是水墨画中最隆重的一笔,它们定格在岁月中,十年如一日,也定格在记忆裏,从未消散。
比起高楼林立的北城,这裏的空气都像是甜的。
即便十多年没有回来,却依旧有种从未离开过的熟悉感。
“卡嚓”
一道细小的声音将时宏翼的视线拉回,这已经是第三次被偷拍了,他转头看向隔壁那栋民宿,神情中带着不悦的警告。
偷拍的女孩被抓了现行,却也不怯,甚至还探出头朝他喊话,“帅哥,请你吃饭来不来啊?”
他拉起衣服上的兜帽戴上,沈着脸回了房。
工作臺上还有几个未完工的作品,是一个老顾客要的定制,年后要交货,简单吃了点早餐后,他便坐下开始工作。
以往只要一拿起刻刀他就能快速地进入状态,但今天却意外地分了神。
大概一周前江明焕跟他说司哲要回来了,家裏住不下,问能不能住在他这。
他向来不习惯跟人同住,何况司哲还是个女孩子,便直接拒绝了。
“能有点人情味不?”江明焕当时就靠在这张工作臺前看着他,说,“小时候你吓她那次还记得吧?我妹到现在还有后遗癥呢,只要哪稍稍有点动静就吓的不行,特别的敏感,因为这个,生病发烧都成了家常便饭,这以后能不能嫁出去还是个问题。”
他当时很震惊,那件事他自然记得,当时司哲一直高烧不退,奶奶几乎每天都拉着他到医院去看望,小女孩脸红扑扑的,眼睛闭着,不声不响地躺在那裏。
司哲连着烧了十天,所幸后来好了,慢慢地又变成了那个开朗活泼的样子,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还留了后遗癥。
“怎么没听你说过?”
“跟你说了有什么用?还能让你负责一辈子?”江明焕揶揄道,“再说就你爸那脾气,当时没把你把你打成残废已经是你家祖上积德了。”
时宏翼低头笑了笑,
“可她必竟是个女孩子,跟我住一起会不会不太合适?”
“这都什么年代了,现在男女合租都成常态了,何况司哲还是你的邻家小妹妹。”江明焕手上转着刻刀,开始有些不耐烦了,“这个忙你就说你帮还是不帮吧。”
话说到这份上,他没有理由再拒绝,只能答应了下来。
莫名的,昨天司哲来时他竟有点紧张,多年未见,原来的小女孩已经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神奇的是,跟他所想象的几乎没有太大的差别。
跟小时候一样,还是那么的招人喜欢。
九点,时宏翼看了下手机,发现微信上面多了个海绵宝宝的头像。
哲学家:[抱歉,之前不知道是你,尴尬。jpg。]
shy:[起来了吗?]
哲学家:[你家床太舒服了,不想起,坏笑。jpg]
他不自觉地扬起嘴角,[那就多睡会。]
司哲一夜好眠,起床后心情很不错,下楼时,看到时宏翼正坐在工作臺前干活,她放轻脚步过去,想看看大艺术家都是怎样工作的。
工作臺收拾的很干凈,工具强迫癥似的摆的整整齐齐,几样还没完工的作品罗列在一角,有的已经初具模型,能看出是一整套花鸟类的摆件。
时宏翼手上拿着刻刀,动作轻巧而熟练,他的註意力全部集中在那件作品上,全神贯註的模样有种迷人的帅气。
司哲安静地站了会,正考虑着要不要打声招呼时,时宏翼抬起了头。
“早啊。”她赶紧抬起手,弯着眼睛笑了笑。
“早。”时宏翼依旧没什么表情地回了一句,跟着又低下头继续干活。
司哲原本还想参观一下,但整个房间内除了那张工作臺之外再没有多余的东西,就连一件刻好的成品都没有。
要不是网上说他曾拍出过好几件天价作品,她都不敢相信这个大雕刻师的工作室竟然会简单成这样。
该不会是作品太畅销,已经供不应求到一件存货都没有了吧?
那他得赚多少钱啊?
“饿了吗?”
司哲脑海中刚闪出一串天文数字,就听时宏翼突然问了一句,她还没来得及回答时宏翼就已经站了起来,“跟我来吧。”说完,人就直接下了楼。
司哲只得赶紧跟上。
没两分钟,时宏翼从厨房端了一碗热腾腾的鸡蛋羹出来给她。
“米汤做的鸡蛋羹?”一闻到鸡蛋羹的味道司哲的馋虫立马就被勾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