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悠着点儿
和原斐然在一起,韩之遥总是不可避免地想到从前的事情。
当年两个人都不会做饭,她蹭了不少他们家阿姨做的点心,他也蹭了不少老韩做的饭,谁也没亏待自己的嘴巴和胃口。
今天,终于吃到了他做的饭。
“味道咸淡可以吗?”原斐然问。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饿极了,她只觉得黄油扇贝十分鲜嫩可口,酱汁鲍鱼也炖得柔韧q弹,搭配果香浓郁的清甜干白,一切都恰到好处,挑不出一点儿毛病来。
“很可以。”韩之遥比了一个手势,“你跟阿姨学的吗?你家现在的阿姨不会还是陈阿姨吧?”
“当然不是,陈阿姨早就到了退休年纪,在家带孙子了。再说,她是在海州,不是在望京。”
“哦哦,我的脑子已经不太转了,好希望今天是周五啊。”今天的事情都是被安排在周一,她没有选择权。
“明天要不要给你放半天假?”
“不用,我晚上早点儿睡就行了。年假太宝贵了,要用在刀刃上,怎么能就这么浪费掉呢。”
“接下来的新年假有什么安排?”
岚山的新年假从圣诞节就开始,比大多公司都早。因此,有不少员工会在这期间迭加上年假休长假。
“新年人太多了,我就在家宅写东西。”
“你整个假期都在望京?”
“就算去哪儿应该也都当天往返,爬爬山之类的。”
“那我能请你帮一个忙吗?”
“什么忙?”
“你能不能在我家住几天?我付你钱。”
“what你什么意思?”韩之遥往前伸了伸脑袋,虽然也不影响听力。
“我有一个临时出差,想找人帮我看家。”
“才回来又要去?什么项目?”
“商业秘密。”
“哦,”韩之遥收回前倾的身子,没好气地说,“你家有什么金山银山要人守着?”
“在你脚下。”
韩之遥低头看脚下银盆一般圆润的两枚狗头,“你想让我在你家帮你照顾狗子?”
“有偿。”
本打算一口回绝的韩之遥脱口而出,“多少?”
原斐然抬手,掌心向她,“可以吗?”
韩之遥立刻在心裏打起了劈裏啪啦的小算盘。
如果按照她认知裏的高级宠物店标准来估算,寄养一晚两百,两只可以拼一个房间,就打个折扣算三百吧。
按照每天花费一小时遛狗、清理来计算,换算成时薪,他的开价不仅明显高于市场价,甚至抵得上加班费的好几倍,这笔交易不亏。
“你干嘛不送到宠物店去寄养呢?”
“上次寄养在店裏三天,几乎没吃饭,已经上了人家的拒收黑名单,店主怕出问题。”
韩之遥想起自家的粘人戏精,点点头,向原斐然投以同情的目光,“我懂。”
“让陌生人上门餵养,好像也不是很放心。”
“你不是有个开柴咖的朋友吗?你们的狗子还是一窝生的。人家没空吗?”
“她要出国休假,狗子由员工带,也不想麻烦她。”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绝不欠人情,是他的做法。
他继续说:“我知道这是一个不情之请,如果你愿意,我感激不尽,报酬什么的都好说。”
芸豆哼哼唧唧地凑过来,将胖乎乎的脑袋枕到了韩之遥脚上,像一个自发热的暖宝。
心都要化掉之前,韩之遥避开了芸豆热切的眼神,转回它的主人,“可是,万一出了事儿,责任算谁的?如果我答应,我就是它们的临时主人,要承担风险。”
“如果你拒绝,我完全理解,那我再问问其他朋友吧。”
韩之遥见过太多打感情牌的客户,仍然顽强地守着最后的底线,“委托给我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原斐然一脸诚恳。
“我们签个委托合同吧,明确一下权利义务,还有你家狗子的註意事项之类的。万一出了什么岔子,我也有点儿底气。当然,全凭双方自愿。”
原斐然先是微微一怔,随后就如释重负地笑了,“那我找人找对了,恐怕没人能比你更把这当回事儿了。”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约法三章对你、对我、对狗都好。”
“你说得对。”原斐然点头称是,“有风险意识是好事,拟好之后发给我吧。”
乱糟糟的一天下来,还能有一笔意外之财,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韩之遥胃口大开地光了盘,给自己又斟了一杯酒。
“这酒后劲儿有点儿大,你人悠着点儿。”原斐然提醒。
他因为一会儿还要开车送韩之遥回家,不能喝酒。
一瓶新开的酒,韩之遥一个人已经灌了小半。
原本只倒了半杯,被这么一说,韩之遥手一斜,又添了些,“没事儿,我酒量比一般人大多了。”
吃饱喝足后,她又抱着狗子在按摩椅上坐了会儿,一边享受腿部按摩放松,一边用手机编辑合同,争取回去之前就当场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