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才看到一半,手机上的字体就开始跟蚂蚁乱爬似的模糊起来。
用眼过度,得缓缓才行。
原斐然在厨房裏捣鼓好醒酒茶后,连同削好皮切成块并装盘的梨端到客厅后,发现按摩椅还在自行运转,而先前自称酒量远超常人的韩之遥已经歪着脑袋自顾自地睡着了。
他把狗子从她身上抱了下来,换成了毯子。
中途,狗爪子扒拉着她的裤子不肯下来,她都一点儿没带动弹的。
韩之遥平时的睡眠很浅,连趴在办公室桌上午休都要戴防噪耳塞。能睡成现在这副不省人事的模样,可见的确是累成狗了。
时间还早,她也没说几点回去,等她睡醒了再说吧。
前段时间,他让人把角落的杂物间收拾出来了。
大家都知道,那是公司原本分配给他的副手当办公室用的,但一直也没招到那么一个合适的副手,就暂时空着了。
可也说不准哪天就会突然启用,因此,没有其他人敢偷用。
除了不知情的韩之遥,她甚至要问他要过那个杂物间。
他没答应,一来,大家都知道那个房间的本意,她一个才签了一年合同的驻场律师搬过去肯定会招黑;二来,那个角落离他太远了,天知道,他为了现在这个触手可及的距离,下了多大的功夫。
不过,有高度机密案件时,韩之遥可以去那边和各种当事人面谈,也算她的半间私人办公室了。
最近,他发现,她开始愈加频繁地出入那个小房间,包括午休时间,估计是偷偷躲进去睡觉了。
高中那会儿,她就热衷于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开发各种秘密基地。
比如学校最边角的一块芦苇池,那个别人都当校园传说的闹鬼地点,她都快踩烂了,还恨不得圈成私人领地。
原斐然蹑手蹑脚地在韩之遥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了,振动的手机从扶手滑了下来,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路芷茗。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替她接通时,电话挂了。
很快,他自己的手机屏幕亮了,一条信息过来了。
路:【遥遥现在和你在一起吗?】
原:【在】
路:【我刚刚给她打点好没人接,你帮我问问她几点来我家接狗,让她回我一下】
原斐然想了想,回覆她,【能在你那儿多放一天吗?或者,我去帮她接】
路:【你来接?你们现在在家吗?】
原:【在家】
虽然两个人说的并不是同一个家。
路:【那等明天再说吧,不着急。我一会儿要出门,就是提前说一下,怕她走空,等她这周哪天下班早再说吧】
路芷茗打字很快,有些话还等不及他开口,就帮他全都讲完了,原斐然嘴角浮现起了一丝自己并未察觉的笑意。
“遥遥,”他轻轻喊了一声旁边的韩之遥,依旧没反应。
他凑近去看,韩之遥面颊红润,就跟腮红上多了的效果似的。他又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耳朵和额头,都有些发烫。
早就告诫过她这酒后劲儿大了,她还不信,看情况一时半会儿是起不来。
原斐然起身,走到面前弯腰,左臂从她腿后穿过抬起,右臂挤进她后背和椅面之间,将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韩之遥的手感比她看起来的重量要沈一些,说明整个人连一丁点儿劲儿都没使,完全是倚靠外力,醉了的人容易摊成烂泥的原因就在这儿了。
“阳臺大”“狗窝睡”“我家”“凡尔赛”……
断断续续的短词和错乱的语法从她嘴裏接二连三地蹦了出来。
勉强能拼凑出意思后,原斐然冲怀裏的人冷笑道,“你骂我?”
“嗯。”韩之遥嘟囔了一声。
“还是说羡慕嫉妒恨?”
“嗯。”
“那你就别回去了呗。”
“嗯。”
现在估计问什么,她都只会嗯。
原斐然走到客房,把韩之遥放到床上。
他伸手挡住韩之遥的脸,打开床头灯,调到最弱的亮度,又从衣柜裏取出一条毯子,盖到了她身上。
韩之遥有不换睡衣就不进被窝的习惯,房间裏开了暖气,不冷。
头发略微凌乱地舞在她的脸上,他用手指替她轻轻拨开。
韩之遥的手臂在面前挥了两下,一下差点儿怼到他脸上,被他一把抓住,按在了身侧。
白皙纤细的手腕坠进了蚕丝被光滑的缎面,贴合在一处。
原斐然第一次从这个新奇的角度看她,感觉自己好像忽然就不认识她了。
是光线太暗的原因吗?他仿佛受了某种蛊惑,俯下身去。
下午那一身清洁剂裏掺杂的人工香料劣质又刺鼻的气味已经消散得一干二凈,洗发水、沐浴露、衣柜裏拿出来的新衣服还有香熏混合在一处,自然的清香若隐若现,是独属他的家的味道。
“欢迎回家。”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