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接听，顺便告个别？
这想法在顾初脑子裏徘徊了三五圈，最终，顾初只是沈默着按下小红点。能保持两三个月不联系，说明对方也看开了，这种时候没必要接电话再增加藕断丝连概率，何况道别？有什么可道的呢？俩人说白了也没确定过关系，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普通朋友嘛，到时候来参加参加葬礼就行了——然而，小渔民的归宿只应该是大海，葬礼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顾初关于上辈子的记忆，只停留在医院去世，之后发生了什么，办没办葬礼，葬礼上说了些什么，顾初完全不知情。这辈子他到是设想过，但葬礼繁琐又麻烦，凭周豪也搞不定，还不如直接把骨灰撒海裏餵餵鱼，干凈换保。
当然，直接跳海裏这个办法顾初也想过，不过人失踪了保险公司不会赔偿，顾初还指望用那笔钱给周豪的生活多加层保障，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把去世地点定在基地的房间裏。
电影上映到24岁生日还有几天，这几天裏，还真有因为看电影而找上来的志愿者，顾初大致接触后，选了两个真心搞救助的招进基地，一边跟他们交接，一边把基地裏裏外外的事情又过了一遍。
谢星泽的电话又打来几个，顾初并没接，后来他甚至干脆设了个白名单，除了沈慧、赵叔几个人外，其他电话通通拒接。
就这么忙碌了几天，生日如约而来，当天顾初找了件印着猫咪的卡通卫衣，挠了会儿上翘的头发，坐上公交车。
从基地到顾家，路途很远，辗转许久，顾初终于拥有了最后一排的座位。坐进去后，能将车内情形一览无余，也能看见窗外沾染了秋色的花草树木。
曾几何时，他也曾这么坐在最后一排，当时眼裏是郁郁葱葱的行道树，脑海裏想着点是哪个柔软又战栗的吻。
明明不应该回想，却又忍不住一遍遍回想，好不容易熬到地方，顾初甩甩头，迅速下了车，沿着园路慢吞吞前行。
经过某处时，他目光不经意间流转。当初就是在这裏，谢星泽突兀俯身亲了上来，后来被偷拍，照片在网上到处流传。认真算起来，那还是他跟谢星泽的第一张合照。第二张则是坐在车裏，谢星泽突然凑近他抢拍的。
两张照片此刻都存在顾初手机裏，谢星泽消失的这两三个月，顾初夜深人静的时候时不时点开看看。不过，现在也到时候了，不该再留着了，走进顾家大门前，顾初抿着嘴角试图把那两张照片删掉，然而指尖悬了几次，都没能落下。
算了，等晚上回基地了再删也一样，反正还有几个小时，默默给自己找到了保留照片理由，顾初把手机揣回口袋，沈默着走进大门。
午餐真跟沈慧说的一样丰盛，跟顾初上辈子见过的那桌也一模一样。
吃饭时顾娜和顾天睿也出现了，沈慧先招呼大家先喝碗暖胃，又提起顾初的事：“初初，你之前离开就一直在帮朋友救助小动物吧？现在电影上映了，救助站应该也走上正轨了？”
“算是吧。”顾初点头，基地最近确实走上了正轨，按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周豪绝不会跟书裏一样落得饿死在猫咪身边的下场。想到成功帮周豪改变命运了，顾初下意识露出个笑来。
“走上正规就好。”沈慧理解了他的意思，“走上正轨，你也就不用再操心了，而且你看你也离开家这么久，是时候该回来了。”
顾初没出声。
“你们父亲最近松了口，愿意让娜娜继续接触公司的事。”提起这事儿的时候，沈慧声音低下去，完全不见前些日子的欢快，“睿睿还在上学，娜娜再一离开，家裏平时就只剩下我一个，初初你不如搬回来吧？妈妈每天帮你准备三餐，也算是有些事儿做。”
类似的对话，上辈子也发生过，只不过当时是顾初提出想搬离顾家，沈慧抽泣着劝。这辈子好不容易离开顾家，顾初当然不能同意再搬回来。看他态度坚决，沈慧只能默默帮他又添了碗鸡汤。
好不容易吃完午餐，顾初临走前，沈慧又叫住他：“初初，这裏永远是你的家，我也永远是你妈妈，你出了什么事或者身体有什么问题，我是有权利要求你搬回来，并且照顾你的。”
类似的话，顾初之前也听过，去暑期实习期，沈慧也提及他的身体状况，并强调如果身体出了问题，就哪都不可以去，上辈子想搬离顾家的时候，沈慧也是这么说的。当时顾初执意要搬，沈慧只能妥协，谁承想原本计划第二天搬家的设想没能成型，因为顾初当天晚上先心臟病突发进了医院。
今天晚上，心臟病会突发，这是顾初在重生之初就知道的。
好在现在时间刚刚中午，距离出事还有几个小时，这几个小时，足够顾初坐着车慢慢折腾回基地，事实上，顾初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再次坐进公交熟悉的最后排，顾初居高临下看了会儿车厢，又转头看窗外，行道树的枝繁叶茂依旧挡不住渐浓的秋意，但即使是秋，也有秋的美丽，认真盯着显露出少许黄色的叶子看了许久，顾初才恋恋不舍收回目光。
如果再多点时间就好了，他还没看够这个繁华的世界，然而该做的检查两辈子都做过，明明完全健康的心臟，却时不时出现小问题，最终又因为心臟病而丧命，如果说这是书中人物既定的结局，那再挣扎也躲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