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
但毕竟是最后的午餐，总归要体体面面。忍耐着将整杯酒喝完，顾初沈默地註视谢星泽。
“喝这么快？”谢星泽仿佛有些惊讶，“吃点别的吗？”
“不吃。”顾初摇头，“你要吃快点儿吃，我赶时间。”
“要不，吃点儿鱼吧？”谢星泽无视了顾初的拒绝，“你之前在这打工处理过不少鱼，今天我给你处理一盘？”
谢星泽居然还会杀鱼？盯着对方修长的手指看了好一会儿，顾初按了按胸口，点头。
谢星泽转朝玻璃房后走。
望着谢星泽渐行渐远的背影，顾初按紧胸口。直到对方身影进入玻璃房后，顾初才尝试起身。然而翻涌的胸口和心尖传来的闷痛一阵高过一阵，顾初感觉身体都已经快不是自己的了。
上辈子莫名晚上才发作，这次怎么这么早？
努力撑住桌子好一会儿，顾初站起身，跌跌撞撞朝着卫生间走。沈重的木门被推开又闭合，顾初扶着墻壁勉强摸索到洗手池，还没等触碰到水流，便吐了个天昏地暗。
然而吐完后，眩晕和心悸的感觉却有增无减，一杯酒而已，怎么就这样了？不会死期要提前了吧？顾初下意识想摸手机，颤抖的双手却完全不听使唤，陷入黑暗前，顾初只来得及将屏锁解开。
寂静不知持续了多久，顾初又突兀听见了声音。
嘈杂、混乱，有人在喊，也有仪器和车辆在叫。
仪器应该是检测心律的？顾初上辈子听过，呜嗷呜嗷的是救护车，这个顾初也耳熟。至于慌乱声音，顾初心尖微微颤动几下，拼命想睁开眼睛——是谢星泽，慌乱的声音是谢星泽的。
活了两辈子，顾初从没听见谢星泽这种沙哑到近乎破音调声音，能唱软糯如水磨汤圆般昆腔的嗓子，不应该也不可以这样喊的...
顾初有心劝阻住，然而，眼前依旧是无尽的漆黑。
就好似无穷无尽的夜空，只是这夜空裏并没有满天繁星。
谢星泽的声音也忽远忽近，跟混杂着的背景音组成了奇怪腔调，这种感觉，顾初上辈子临死前也体会过。
这就要死了吗？不是安安静静死在基地的房间，反而死在谢星泽眼前？明明那么努力将人赶走，明明那么努力避开了...
“顾初，醒醒，你醒醒，别吓我。”
“这几个月我跳过海、我去玩滑翔机、我试了各式各样的方法想体会生命的美，但不在你身边，我就没办法...”
“所以，求你别再推开我了行吗？”
声音断断续续，却一个劲儿朝耳朵裏钻，顾初很想说句别哭了，意识却渐渐回归于黑暗。
这是，死了吗？
不知过了多久，顾初是在嘀嘀嘀的仪器声裏再次醒来的，迷茫地看了看雪白的天花板，他偏开头，混沌的脑子还没等开始运转，便先对上了谢星泽红彤彤的双眼。
在顾初楞神的几秒钟裏，谢星泽精致的面庞陡然凑近，紧接着，唇边传来了似曾相识的温暖。
直到唇边的触感再次消失，顾初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我...”
话一出口，顾初发现嗓子哑得厉害。
“别说话，好好休息。”谢星泽小心翼翼抚过顾初发梢，动作轻柔得仿佛在照看什么绝世珍宝，“别的事情等你身体好一些了再说。”
顾初：？
别的事情？什么别的事情？还有，自己不是应该心臟病突发去世吗？怎么此时此刻好好躺在医院裏，扭头看了看窗外黑乎乎的夜景，又看了看墻上挂着的时钟，顾初不敢置信般再次开口：“现在，已经半夜了？”
“对，半夜了。”谢星泽点头，手依旧覆在顾初额头上，“你下午在店裏突然出事，我差点儿被你吓死。”
为什么会半夜了？自己上辈子明明傍晚就死了。顾初有心再问，但身体却疲惫到张不开嘴，他只能默默看了谢星泽几秒钟，再次闭上眼睛。
就这么一会儿睡一会儿醒来，休息了大概两三天，顾初才觉得精力好起来，也终于有力气追问了：“到底怎么回事？”
“这事情有点儿覆杂。”谢星泽顿了顿，“你先保证听完不许激动。”
顾初：...？
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不至于激动，顾初笃定，但是事实上...根据谢星泽的解释，他的确是因为心臟问题被送来的医院，只不过跟顾初预想中的突然自发的心臟病不同，他虽然是心臟病突发，却是有诱因的。
谢星泽：“院方仔细检查过，你呕吐物裏除了酒精，还有抗抑郁的药物。好在醉酒呕吐影响了药物吸收，才没造成更严重后果。”
这句话的意思是，醉酒呕吐救了自己一命？可是，为什么会有抗抑郁的药物？顾初无法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