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口稀少的老家的时候,她从不觉得李潇潇寂寞;在这个住了几百万人的拥挤的大城市裏,李潇潇常挂在嘴边露在脸上的,就是寂寞。
只有感到寂寞的人,才会不停地寻找热闹的地儿。空旷无人的地方,反倒是真空,会让人呼吸不到生存的空气。
张茜初从喉咙深处噎出一口气,那像是要拼命伸出手去抓一个溺水的人。明知李潇潇是游泳好手,明知自己只是个半吊子的旱鸭子。
“潇潇,你别喝酒。”她听得出自己的声音有点儿发抖。
或许也一样听出来了,在对面的李潇潇剎那嗓子变哑。
然后,李潇潇的手机应是落入了另一人手裏,代替李潇潇说话:“小初,你别担心,潇潇是和我们在一起。我等会儿会送潇潇回去。”
这是杨森的声音。张茜初听了老不高兴。她不清楚为什么杨森要来凑这个热闹。明知谭永树对潇潇有情,谭永树对潇潇又不是不好,而且向常宁浩等人说明了不会抢潇潇,还为何纠缠潇潇不放?
杨森不仅是个怪人,且是个作孽的怪人。
“请你尽早送潇潇回来!”张茜初夹带了怒气说,紧接断掉通话。
从这件事出发,她恼怒起男朋友常宁浩。像杨森这种人,值得去交朋友吗?
常宁浩惯例,在补习课结束后打电话给女朋友。
“常大律师,我正有件事要与你说明。”
常宁浩是要当律师的人,察言观色是必修课程,早已学会从女朋友的语气裏揣摩对方的情绪。他端着口气问:“小初,你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是的,我问你,你的那位杨森兄弟什么时候才肯放过潇潇?”张茜初气势凶狠。
常宁浩另一只手是拍在额头上,深长地吁气。他不知怎么向张茜初解释这个事。怎么说呢?男人的想法与女人毕竟是不同的。男人以能当美人的红颜知己为义务,再言杨森与李潇潇走不到那种破戒的关系。他尽量使用合适的词汇:“小初,你想多了,他们俩只是比平常的朋友关系走得近一点。”
“一点还不够吗?!”
常宁浩常常发觉,就是这样,使得他以为若张茜初站在法庭上,那绝对是所向无敌。
一阵沈默,仿佛是冷战。
张茜初脑子裏忽然想象出电视裏法庭冷场的一段。那么,此刻她的男朋友常宁浩,绝对是站在辩护席裏那个不会因是非对错,只会为被告辩护到底的冷酷律师。
“小初,我们不谈这个问题了,好吗?”常宁浩很聪明,可不想因别人的事搞得自己与女朋友闹矛盾,那是多么冤枉的事情。
张茜初也懂事,既然男朋友摆满了这样的态度,她提一次就够了,再争执下去是没有意义的。因为那是他人的事情,她不可能强迫自己的男朋友插手。
感觉得出张茜初妥协了,常宁浩莞尔。律师的女朋友更是要懂得分寸才行,绝不能多管闲事。
“我们什么时候见面?”交往的时间渐长,张茜初学会像其她女孩子撒娇了。适当的撒娇,才能增加爱情的甜蜜度。
“过两天吧。我要收拾行李,你来我家。”
“收拾行李?!”
金曼瑶要儿子尽快出国学习,使劲一切手段让大学裏的人私底下同意。因此常宁浩办好护照后,便是直接要飞去美国准备入学考试。
“我妈为这事准备了很久,有几年时间了。”常宁浩说到这,真不知怎么形容自己的母亲那股执着的念头。即是说,金曼瑶早在儿子踏进大学就读法律系,开始为儿子精心筹划未来的事业进程,包括最后物色中张茜初来当催化剂。
话说,法医都是这样可怕的人吗?
张茜初同样对自己未来的婆婆佩服得五体投地:“宁浩,你妈是事业女性。”
“所以,我妈是那种风吹雨打都不会倒的人。”
“不,应该说伯母是那种冒着枪林弹雨,直到攻下对方阵地的超级英雄。”
两个人一同在电话裏哈哈大笑。
“宁浩,你说什么都不能把这话传到伯母那裏。”
“小初,你也是,绝不能把我刚才说的话告诉给我妈听,她绝对会拿条子抽我。”
“啊?不是你爸打你,是你妈打你?”
接着,两人同时意识到一点:一个是被妈妈打,一个是被爸爸打,也算得上是绝配了。
更啊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