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天气预报臺说今天是今年n市第一次气温下降。刘云蓉要张茜初把过冬的衣服从衣柜裏翻出来。她始终担心女儿的鼻子受不住寒气。
张茜初穿了件薄薄的浅色毛线衣,走出到屋外觉得热,便是回家脱掉,换上短袖t恤披一件运动风衣。反正不是走远,几步路就到男朋友家裏了。
进常家的时候,常家夫妇都不在,家门在一楼她按门铃号后就没有锁。走进去,左边的房门大刺刺地敞开。
常宁浩坐在床边,对着堆砌满地的衣服、鞋子、书、影碟…..一张脸几乎皱成了一个糯米团子。
张茜初两手插着风衣口袋跳进去:“常大律师,你这是要搬家吗?”她这是第一次进男朋友的个人空间,但是她能就此联想到他在大学裏的宿舍同样有多邋遢。
常宁浩两只手插进自己的头发裏,像是法师发功一样呀呀呀地乱叫一通,最终可怜巴巴地望向张茜初:“小初,我这不就等着你来帮我收拾吗?”
“我?我为什么要帮你收拾?”张茜初用脚尖踢开堵在路中的足球,跳到他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你妈从没让你收拾过你自己的房间吗?”
说到清扫工作,那是大多男孩子讨厌的事情。常宁浩不例外,长这么大了,他的衣服袜子都是一星期从大学带一次回家扔进洗衣机裏。至于宿舍卫生,得过且过,能混过检查人员的眼睛就算大功告成。
“我妈嫌我打扫得不干凈。”常宁浩把责任推给老妈子。
“得了吧,你。”张茜初用手抹过书桌是一层灰,“我看你,将来娶个老婆就是要专门给你打扫卫生的。”
“那也不必,可以请保姆啊。”常宁浩立马道。
“你出钱?”张茜初勾起一边嘴角尖讽。
“我出就出。”常宁浩与她大眼瞪小眼。
“嘿,也是。你常律师是每月打算入账上万的人,区区几百块钱算得了什么?”张茜初笑着说到这,干脆把桌上他放着的手机扔给他,“来来,现在就可以请保姆了,让她来帮你收拾行李。”
常宁浩手忙脚乱接住手机:“小初!”
接下来,常大律师在眼下未入账一万当然是没钱请保姆,只得乖乖撸起袖子自己干活。
张茜初坐在椅子上捧着茶杯喝水,边做指挥:“先把书归类,用绳子扎成一捆,再放进箱子裏,才不容易散落。易碎的东西周围要垫上些塑料泡沫,或是布料报纸——哎,哪有像你这样包东西的,一个圆的能被你包成方的,常律师,你这是在包东西还是在做雕塑?”
常宁浩已是忙得满头大汗,抬手抹了把热汗气呼呼地说:“小初,你太过分了!我教你学会游泳,现在你居然这么对我?”
“我,我怎么了?”张茜初嘟着嘴说,“我这不是在耐心教你吗?你当初教我游泳也不是说得靠自己吗?”
待老半天就是没办法把件衬衫折迭整齐,常宁浩洩气了,坐回床上:“不收拾了。”
“那去给我倒水。”张茜初将空杯子递到他手裏。
常宁浩气鼓鼓地端着她的杯子走出房间,心想自己怎么交了这样一个不贴心的女朋友呢?
他堵着气,拉开冰箱先拿了一瓶罐装饮料,咕噜噜喝完解渴,才走去给她倒开水。走回去的时候,他那股气其实还没顺,便是抬脚踢开门。结果见张茜初猫着腰站在他的一堆杂物中间,正一件一件地帮他迭好衣服放进旅行箱。
她的动作灵巧,衣服到了她手裏仿佛有生命都成了乖巧的孩子。一件件迭得方方正正排好序列,放在大号的行李箱裏就像赏心悦目的花色方旗。别提多漂亮就有多漂亮。看得他自嘆不如,心裏面甜蜜蜜的,如今这样手巧的女孩子稀罕了。
他的气顿时消了,咧开嘴。走到她旁边帮她递上衣服,他像小孩子央求:“这件先,这件我喜欢。”
张茜初没好气地瞪他:“去去去。别碍着我的手。”
他哪肯走开,抓她的手闹着闹着就把她搂进了怀裏。
这一刻,张茜初是感觉到了什么,没有动。
她的偎顺让他的心发紧。想到几年的离别,那些中间不定的变数,他的指头便是不禁地打抖,抚摸着她的头发:
“等我回来!”
过几天,在她上课的时间,他坐上了去美国的飞机。
张茜初身边走掉了男朋友,李潇潇身边走掉了个情人。杨森随医学院一帮同事一块调去了北京进修,大约要一年后才能回来。
对于杨森的离去,张茜初是忍不住地幸灾乐祸:“他最好永远不要回来。”
李潇潇知道她是站在谭永树这边了,也不再敢与她谈论这个问题。
因一个男人与朋友之间起了摩擦,张茜初真不知该气自己,还是恨那个男人。然而,人家的家务事毕竟自己是插不上手的。渐渐的,她也就不念叨李潇潇了。对于李潇潇偷偷摸摸与杨森通电话,她学会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瞒着谭永树,她确实心裏有些愧疚。
关于谭永树的近况,奇怪的是,在谭永树公司做事的潘雯丽吱声不提。
那一次还是张茜初主动问起潘雯丽:近来工作怎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