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n市火车西站口,往左走,上一条天桥,再到对面打的。一名拎着公文包、一身笔挺黑色西装的男人是这么打算的。
天桥上来回奔走十几个卖花的小姑娘,不仅是叫卖,而且是非买不可的纠缠。行人们躲都躲不及,只得边驱赶边哎嘆:这是谁家的孩子,有这么卖花的吗?再说火车站附近的保安,一趟过来赶散卖花人,一走那几个孩子像是长了眼睛似的,立马又奔回来了。
简直是阴魂不散。
这会见走上来一个貌似比较有钱的男人,几个女孩立刻团团围住:买花送给女朋友吧,今天是七夕节,中国的情人节。
于是这名身穿黑色西装的状似有钱的男人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这几个脸蛋衣裳臟污的女孩子。其中一个六岁大的女孩焦急地把手裏的花挨到他脸边。他嗅了嗅那最近的那朵玫瑰,对女孩笑笑:“很香呢。”
缠着人买花而遭人赶的卖花女孩,大概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顾客,硬邦邦的小脸蛋露出了羞涩的笑容:“你买吗,大哥哥?”在她们眼中,这个男人有不有钱已经不重要,买不买花也不重要,因为他对她们很亲切。他的笑容很帅气,就像天桥后面大厦吊挂的gg牌裏的男明星,咧出一排白亮的牙齿和醉人的小酒窝。她们便是痴了一样望着他。
男子依然笑着,从裤袋裏取出皮夹,抽出了一张一百块面值的人民币。
几个女孩都是很认得钱的,看到他手裏晃着的大面值银票子,一双双与年纪不符的贪婪眼球凸了出来。
“告诉我,是谁给你们花儿卖?”男人说完,修长的指头从钱夹裏再取出一张一百块。
女孩子们渴望地看着他手裏的银票子,不停地噎口水,骨碌碌的眼珠子打量他看起来很和蔼的笑容,在害怕与金钱之间徘徊。
“我,我说——”终于那名年纪最大的女孩子举起了小手,马上要抽走男子手裏的两张钞票。
这时候,有人突然拉起这名男人。女孩那手僵硬地伸在半空裏,仰头望着另一名高大帅气的男子拍拍那人肩膀语气不满地嘟囔:“宁浩,这可不是一名律师该干的事情。人家会说你贿赂证人的。”
几个女孩掉转头,才发现四周围来身穿民警服的大人,便大声尖叫地四处逃窜。
常宁浩见那些民警并没有跑去追人,惋惜地对搭自己肩膀的便衣警察说:“哎,浪费我演这场戏帮你们把孩子引诱过来。”
“我们不会把普通百姓卷进来做这种诱饵的事情。是你仗着你自己帅吧,小子。”穿着一拉风褐色夹克衫的便衣警察说。
“李勇哥,我哪有你帅啊。”常宁浩说着回身朝对方咧嘴一笑。
“你去了美国还是没变——你这只狐貍。”李勇对他形似傻乎乎的笑脸发出感慨。
李勇是李潇潇的义兄,市刑警支队队员。李潇潇长得这么漂亮,李勇本是李潇潇大伯父的儿子,当然也是一表人才。事实上人家说他长相颇似胡军,高俊威猛,短寸头,长脸,粗眉,两眼富有侠气。
在火车站遇见常宁浩,收兵时李勇把兄弟带到周近熟悉的小饭店,点了几样炒菜叫了瓶酒,两人杯碰杯便是互相慰问起近事。
“什么时候回来的?”李勇问。
常宁浩用筷子挑着花生,说:“前段日子回国,正好受人邀请,在b市打了场官司这才回家。”
“哦?美国不好吗?”李勇惊奇道,“永树说你非要回国不可,我们都还不太信。”
常宁浩嘴裏有滋有味地咀嚼花生:“主要是我女朋友,她不喜欢离开家。”
李勇畅快地大笑:“虽然有闻你得了妻管严,你的女朋友是叫小初吧,可惜我还没见过她。”
“潇潇与她关系很好。”
说到自己的妹妹,李勇深长地嘆气:“潇潇,已经几年不和她父母说话了。”
“树哥有办法。”常宁浩笑瞇瞇地说,对谭永树很有信心。
“永树是有法子,就是太纵容我妹妹了。”俨然李勇对自己妹妹近来的表现也不太满意。
对此常宁浩不予置评。
李勇啜了杯小酒,突然语重心长地说道:“宁浩,你得常回家看看。去了美国后,你好像不怎么回家了。事业再重,也没有家人重要。”
“我知道。”常宁浩仍然是笑,笑得有些哑,便举起酒杯与李勇碰碰杯。
李勇看他把杯裏的酒一口喝完,望向对面的花店,说:“还买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