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瑰并未骗人,今日下学后,江琪方走出书院门外,便看见季裴然正站在墻边,温柔的盯着自己。
“娘亲...”江琪眼神一亮,快步跑到季裴然面前,兴奋道:“你回来了...”
季裴然莞尔,从袖中拿出一方袖帕,轻拭着江琪脸颊上那处墨迹,温和地说道:“怎的将脸弄得这么臟。”
“许是写字时不慎沾到的。”江琪不好意思地笑了,抬头盯着季裴然说道。
“好了”,将江琪脸擦拭干凈,季裴然收起手帕,牵着江琪打算回家。然而江琪却突然拖着季裴然往书院中去。
“哎...”季裴然被江琪拽了个踉跄,出声问道:“怎么又要进去啊?”
“带娘见个人。”
陈澈看着去而覆返的江琪,身旁还站着位陌生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突忆起今晨林瑰所说之事,随即恍然,于是看着季裴然道:“这位是江琪的娘亲?”
“是啊...”江琪眉眼扬着笑意,向陈澈介绍道:“夫子,这位就是我娘亲,我娘亲人很好的,饭也烧的好吃,还会绣衣裳...”
“江琪...”季裴然有些无奈,不解儿子为何突然说起这些,于是歉然看着陈澈道:“夫子莫听他胡说。”
“我哪有乱讲...”江琪低声嘀咕着。
陈澈见状摇了摇头,温和地对季裴然道:“江琪是常提起他娘亲十分贤惠。”
季裴然闻言面上一红,却对面前这位夫子无甚印象,故而问道:“夫子来书院不久吧?”
“方来三日。”
“难怪...”季裴然了然,随即客气的对陈澈道:“有劳夫子费心了。”
“不会,江琪很聪明。”
见娘亲与夫子和谐的交谈起来,江琪十分欢喜,他相信只要两人再多说些话,便能够在一起,如此陈澈便能成为自己的继父了。
季裴然自然不知自家儿子凭生出如此离奇的念头,与陈澈寒暄片刻便带着江琪回了家。
林瑰这时已将晚饭准备妥当,三人如往日一般用着饭,饭后季裴然进了厨房,江琪这时扯了扯林瑰衣角。
“怎么了?”林瑰不甚在意地开口。
“林姨,你觉得我娘与陈夫子可般配?”
“哪个陈夫子?”林瑰还在想着昨日客人要求的胭脂香味,故而一时未反应过来,待回神后不由一怔:“陈澈?”
“对啊”,江琪颔首,眼中闪过一道狡黠的光,将身子偷偷凑近林瑰:“我想撮合陈夫子与娘亲。”
“...哈?”
林瑰不由震惊,不解江琪怎突然生出如此念头:“你不是一直不愿你娘嫁人吗?”
林瑰五年前救下欲带着江琪投河的季裴然,三人一同来了扬州,这些年裏季裴然母子相依为命,江琪对娘亲格外依赖,莫说是男子,即便是自己有时想同季裴然多说些话,都会惹江琪不喜,如今竟主动为自己寻了个继父。
“陈夫子不同,我喜欢他。”
江琪诚实地开口,先前不愿娘亲令娶,是因担心娘亲受欺负,可他明白陈夫子是不会的。
“你才认识他几日,就如此信任他。”林瑰瞥了眼身旁一本正经的江琪,好心提醒道。
“别人不一定,可陈夫子是位言行合一的君子。”
看着江琪眼中的钦佩与尊敬,林瑰忍不住好奇:“说来你与陈澈不过认识短短几日,为何会如此喜欢他?”
江琪闻言收起喜悦,似乎当真在仔细思索林瑰之问,良久过后开口道:“因为他与其他夫子不同。”
“何处不同?”
“其他夫子告诉我们读书是为考取功名,成为于当世有用之人。可陈夫子却说读书是于微末处窥世,慰人慰己。”
林瑰不喜诗书,故并不解陈澈话中之意,然而前半句却听明白了:“读书自然是为考取功名,你可别被他糊弄。”
江琪闻言看向林瑰,眼中写着“你不明白”的无奈。林瑰见状顿生不满,伸手揪着江琪的耳朵:
“读书多了不起吗?”
江琪耳朵传来一阵疼意,这时看见季裴然走了进来,连忙从林瑰身旁跑开,行至季裴然面前告状:“娘你看林姨她欺负我...”
此话却丝毫威胁不到林瑰,于是继续恶狠狠的看着江琪:“你娘在我也照样欺负你。”
季裴然显然对于此景早已司空见惯,于是看着江琪道:“你该去洗漱了,洗好就去睡觉。”
江琪闻言嘴巴一瘪,小声嘀咕了句什么便跑了出去。
林瑰见状眼尾一挑,似当真打了场胜仗一般,季裴然见状好笑:“江琪几岁,你几岁了,你总同他闹做什么。”
“不晓得”,林瑰满不在乎道:“也许是因他也算半个男子吧,你也知道,我一向看不惯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