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反问道:“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她无语地摇摇头,似乎不想再说这个。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他再次看向她,一定要她说出来。
她有些恼了,质问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个?”
他闭上嘴巴,默默地开始吃饭。
她似乎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但她真的觉得他很奇怪。明明是显而易见的答案,他非要一再追问。他就不能动动脑子吗?
而且,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她见他那么沈默,还是道:“他是我的朋友。我对他没有那样的感情。”
他终于有了反应,道:“只是朋友吗?”
他的语气怎么听都不对劲,她终于还是爆发了,把筷子一扔,怒视着他:“你到底想怎样?”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过度反应,道:“对不起。”
她很想扔下他,独自上楼休息,又想起他刚才的安慰,遂忍了下来。
吃过饭,他开始默默收碗,整理餐室。她不好意思坐着,想帮他。他却道:“别动,坐那等我就行。”
他今天难得地穿了一件青黑色的衣裳。她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中莫名开始发酸。
餐室打扫完,碗也洗干凈,筷子也摆放整齐了。他转过头,却见她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朵朵?”他走到她身旁,轻轻拢了拢她的头发,道:“还在生气吗?”他搂住她,道:“别生气了,是我的错,对不起。”
他的声音又轻又软,她不知道怎么的,眼睛开始红了。
他以为她又想起了自己的爹娘,于是又道:“别难过了,有我呢。我不是说了吗,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她终于没忍住,将头埋在他胸口,呜呜地哭了起来。
“我是不是很讨人厌?”她问道。她感觉自己太糟糕了。明明是她朝他发脾气,他却要反过来哄她。
“不会的。”他搂着她的头,温柔地说道:“朵朵是个可爱的姑娘。”
她用他的袖子擦了擦眼泪和鼻涕,道:“你别哄我了。我很容易当真的。”
“我说的自然都是真的。”
“白羽,”她终于说道,“别再对我好了,不值得。你再这样,我明天就走了。”
也许她该回到荒原,一个人过才好。
他终于有些急了,道:“那我该怎么做?”
“什么也别做,像以前那样就好。”
“朵朵。”他终于说道,“
我做不到像以前那样,因为我喜欢你。我每天都想看到你,想抱抱你,想亲你。”
她的脸又开始发烧。
他蹲下身子,用头轻轻贴住她的额头,道:“忘了以前那个人,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她的身体很自然地接纳了他,这种感觉很温暖,舒适。她舍不得推开他。
她第一次有了一种安定感,一种家的温馨感。仿佛他就是为她而生,她也应该遵从上天的安排,和他在一起,就此度过余生一样。
可她心裏还是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个人的模样。
“我做不到。”她如实说道。
“没关系。”白羽道,“我们有许多时间,我可以等。只要你不嫌弃我就行。”
她当然不嫌弃他,虽然相处的时间不久,但他身上总有一股淡淡的熟悉感。他往她旁边一站,她就觉得很踏实,仿佛一切有了依靠,有了着落。她无时无刻都能感受到他的温柔。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他的爱意。
那是她从未体会过的。
“给我几天时间想想。”她说道。
“好。”
第二日一早,她留下一个字条,就回去了。
她想知道,在看不见白羽的日子裏,她会想念谁。她想弄明白自己的心。
冬日是寂静的,连动物也不出来觅食了。
除了吃饭,她就睡觉。
梦裏纷纷乱乱的,她一会梦见姜凤离,一会梦见白羽。
这日,洞外忽然飞来一只鹰,它鸣啸着,吵得她不得安宁。
她走出洞外,见它脚上叼着一封信。她好奇地打开,看到一行字:“我好想你。”
不用想,她就知道是白羽写的。他就是那么直接,那么肉麻的一个人。
但她脸上还是不自觉地露出笑意。她找来一颗木炭,在上面画了个鬼脸,让鹰带了回去。
果然,第二天一早,她又看到那只鹰了。它脚下不仅叼着信,还挂着一个小盒子。
她打开,看到裏面有一条精美的手链,是用红玉和别的宝石一起串成。她戴了一下,正好。
她拆开信,信上说道:“闲着无聊,给你做了条手链,喜欢吗?”
她看着那根手链,眼裏亮晶晶的。
她回道:“很喜欢,谢谢你。”
鹰又飞走了。
就这样,她每天都收到他的信,以及一些小礼物。有时候是一盒吃的,有时是好看的衣服、裙子、手套、靴子、披肩等一切她能用到的东西。除此之外,他还会给她带一些书,以及他续写的故事。有一次,他还给她做了一个小灯。说是怕她晚上害怕。
她把灯挂在洞裏,暖暖的。
她觉得很充实,很自由。那日傍晚,她站在湖边,见晚霞如绮,美得心醉。她不由得写道:“你看到了吗?”
晚上,她收到了他的信。上面写道:“看到了,很美。真想和你一起看。”
她不由得有些鼻酸。
姜凤离的影子开始从她心中淡去,他的脸逐渐模糊。
漫长的冬天过去了,雪开始融化。
她的洞府旁有一棵很大很大的树。她不知道那树叫什么,但现在,它高大的枝干上竟开满了绚烂的花。它们粉白粉白的,花瓣纷纷扬扬。她给白羽的信裏放了几片。
她开始想他。想和他下棋,想和他拥抱。
那日黄昏,她坐在树下,看到了一个由远及近的身影。他穿过茫茫荒原,一步步地朝她走来。
他穿了一件浅青色的衣裳,裏面是白色内衬。潇洒自如。他步履轻快,没多久就到了她的跟前。
她心跳如雷,呆在原地。
白羽走到她跟前,道:“朵朵,我来接你了。”
她的衣衫和头上都积了不少花瓣,风吹起她的裙角,她依靠在树干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么久没见,她觉得他身上的气息既陌生又熟悉。她有些不敢看他,便把脸转开,眺望远处。
白羽蹲在她面前,问她:“朵朵,你有想我吗?”
她不好意思地摇摇头,一句话也不和他说。
他半跪着,把她搂紧,道:“我每天都好想你,想得快疯了。”
她又有了一种想流泪的冲动。
“朵朵,和我回去吧。”白羽再次用头贴在她的额头上。他的面具冰冰凉凉的。
她伸出手,想揭他的面具。他却握住她的手,道:“别,我怕吓到你。”
她坚定地揭开,然后看到一张疤痕纵横的脸。
白羽自卑地将脸瞥开。
她掰过他的头,轻轻吻了上去。
白羽僵在原地,瞪大眼睛看她。她的吻很温柔,蜻蜓点水般。他感觉自己再次碰到了花瓣,馨香,宁静。
他闭上眼睛,开始热烈地回应她,越来越深入,神迷。风吹起花瓣,掩住了他们的身体。他抱起她,回到洞内,并将她放到石床上,压了上去。
洪水淹没了他们。
意乱情迷之际,他不自觉地呢喃道:“阿月。”
她没听清,却闭着眼睛,在浪潮的高处,把姜凤离和白羽的脸拼凑到了一起。一半英俊邪恶,一半清朗丑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