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雪阁内室只有一张大床,暗紫色的锦缎被子,十二层轻纱铜钩窗幔,像是梦幻中的仙境一样,躺在上面,分外的不真实。
云端被容亭摁在床上,不许她乱动。她挣扎间,胳膊手腕全都被他掐的青紫累累。
容亭的力气大的惊人,云端早早的见识过了,不但力气很大,就连反应也快的吓人,云端本想自己下来走的,可双脚还没挨到地面,只觉得耳边刮过一阵呼呼的冷风,人已经被容亭抱着搁在了床上。
一个傻子,拥有这般武学潜质,是福还是祸呢?
“娘子,你乖乖听话,我去给你熬姜糖水。喝了以后睡上一觉,什么事情都会过去的……娘子,等我奥……”
容亭说着吸吸鼻子,鼻子面庞都有些红,不过那双眼睛却是闪烁着欢愉关切的光芒。
云端这才想起来,当时跳下水救自己上来的人是他。
这个傻子,他自己不觉得冷吗?那么冰凉的湖水,他从跳下去,到救自己上来,根本就没吭一声,却还一直在安慰自己……他为何要对自己这么好?就是因为认定她会是他娘子这么简单吗?
云端浅浅的闭上眼睛,容亭见她安静了,便转身颠颠的跑出去了。
不一会,面颊上有温热的触觉传来,粗糙的指肚细细的摩挲她的面颊,有炙热低沈的呼吸萦绕在身侧,暖暖的,熟悉的感觉,无端冲刷着鼻息面颊,眼眶一瞬有酸酸的感觉。
他还来做什么??
她人已经好端端的躺在这裏了,他这是来扮演什么角色?
云端还是睁开眼睛,星眸闪烁间,床边有一抹月白色身影,带着一贯的威武深沈,只那双看向她的眸子滚烫滚烫的,烧灼着她的面颊。
“小端儿,让你受委屈了……我知道你怕水,刚刚应该在你身边的……”甫一开口,他的声音低哑的不成样子,眼眶也红红的,眉宇凝结起来,却让他英俊的面容更多一分深沈的魅力。
云端别过脸去,躲过他滚烫的手指。面上的表情淡淡的,既不是恨,也不是嘲讽。
明宣最怕的便是她这无所谓的表情。
他宁愿她打他,骂他,对他发脾气。也不想看到现在的她。
她的性子他了解,痛越是深,越不会表露出来。
他温柔的执起云端的手,握在手心细细摩挲,一个月不曾见她了,她愈发明艷动人,一颦一笑都牵动他的眼睛,时时刻刻都想将她圈固怀中,不愿她离开自己的视线一刻。
“小端儿,我听说你落水后,立刻就想要来看你了,可是多丽遭遇刺杀,刺杀的人本是冲着我来的,但是多丽在我的房中,所以误伤了她。我出去的时候正好遇到多丽的婢女受伤扑倒在我面前,所以……小端儿,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明宣说着,俯下身强行将云端揽在了怀中。
炙热的唇瓣贴在她的耳边细细摩挲,云端身子一颤,突然觉得他身体的滚烫有些不对劲。
“你放开我!这是鲜于府!不是你的宣雪宫!”云端双手抵着他的胸膛,他的身体也滚烫的厉害,她扣在他胸口的掌心突然有一股灼热浸湿了手心。
云端一凛,低头一看,不知何时,他胸前竟是被鲜血染红,月白长衫中间一抹殷红,倏忽,刺痛她心底。
“你受伤了?”云端低呼一声,小手正要离开他胸前,却被他紧紧抓着,重重地摁在受伤的地方。
“我的伤不在这裏,都在你身上!”他嘶哑的开口,任凭那鲜血汩汩的冒出来,热涌翻滚,云端的手微微发颤。
“小端儿,相信我一次,好不好?相信我是有不得以的苦衷的,相信我对你的感情并没有丝毫改变,难道那三个月的相处,我对你如何,我为人如何,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一次吗?
仅仅一次,都不值得吗?”
明宣说完,俊颜凑近她面前,深谙的眼底倒影出云端苍白的面容,这一刻,她在他眼中,还是全部吗?
都说眼神不能骗人,心跳不能骗人,那么是谁在欺骗他们之间的感情呢?
如何,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