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姩儿撞在他的枪口上头。
“萧羡!”苏沐晴三步并作两步,到了最后,她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说什么?
说年姩儿之后会因她苏沐晴而死。
说不知未来会不会被改变,请你珍惜现在的一切。
说萧羡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为何总是去伤害自己的亲人,有人活着都费劲力气,她不是弱者,她是强者。
说什么?她到底该说什么。说她未来的亏欠?
萧羡咧嘴露出一个笑来,“怎么?我的好姐姐,你是想杀了我,就像我杀了那个不想干的嬷嬷一样,还是要训骂我,真的摆出一个姐姐的模样来?”
接着萧羡往前一步,满脸轻视,“你是何人?你是我何人?你有什么资格,如此对我说话?苏、三、娘、子?”
最后的称呼萧羡逐字加重,看着苏沐晴如鲠在喉的模样他真心觉得畅快,看着年姩儿都没觉得那么讨厌了。
苏沐晴停住,“萧羡,我现在说的话,你可能不懂,可我思来想去,还是要说,年姩儿她……她既然是你妹妹,你对她可否好一些,别再说违心的话?”
“违心?”萧羡笑笑,“苏三娘子,你是怎么觉得我说的是违心的话?难不成,你喜欢的,我们所有人都要跟着喜欢,你所厌恶觉得恶心的,我们也要同等?”
“苏三娘子,我也劝您一句,别那么霸道,毕竟,”萧羡戏谑的看着苏沐晴,“您还不是皇太女,就算您是,您也不是圣人。”
“不……不是!”苏沐晴着急解释,她不知如何说,“萧羡,你我之间的恩怨分明,我恨你,你也恨我,总有一日,我们是要真刀真枪打上一番的,我们也有有仇报仇,有怨抱怨的时候,可年姩儿的事儿,我是多说,可你自己最明白自己,你是讨厌年姩儿,还是厌弃年姩儿代表的那个,你想抛弃的自己,你自己应该明白。”
“哈哈哈!”萧羡笑得大声,腰上的铃铛随着他的动作轻响,“真是笑话,苏三娘子,你还真觉得你可以探人心?”
“今日贸然前来,的确是我打扰,不过我言尽如此,你可自己去想,其他的我不多说,告辞。”
苏沐晴抬腿要走,年姩儿着急,这两个人之间的恩怨情仇她其实并不清楚,她能接触到的大事不多,费尽脑子也想不出来,不过二人对她而言,一个是最爱的哥哥,一个是虽刚刚认识却很有缘分的人,她再也遇不到第二个哥哥,也可能再遇不到一个会对自己笑得人。
所以她很是着急,却无能为力,放下食盒,年姩儿极力推销自己的点心。
“哥哥放心,都是很好的食材,我做了很久的,哥哥吃完了觉得好吃,我会再送,不好吃我就再改进,就算要扔掉,还请哥哥一定一定要吃一口,求求哥哥,别饿着自己,饿着真的很难受的,我听说,饿着多了会生病,哥哥现如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定要吃,哥哥……”
年姩儿滔滔不绝,她能见到萧羡的机会不多,她一日之中大部分时间的去各个地方找些事情做,获得口粮,萧羡每日也都忙着自己的事儿,自己不懂,所以她很珍惜能和哥哥见面的每一天。
萧羡却无情打断,“好了!你每次都要说这么多话?放下,你走。”
“哥哥的意思是会吃嘛?”年姩儿露出天真的笑来,只是留下她都仿佛获得了极大的荣耀,不过对她而言也的确是,因为这是哥哥,她能给哥哥力所能及的做一些事情,这是对她而言最大的荣耀。
“吃它?”萧羡靠在后面的门上,双手环抱在胸前,“我就是饿死我都不会吃下它,我让你放下,只不过是不想再听你说话,你现在,可以走了吗?”
“好好!”年姩儿并不生气,她还是笑着,“哥哥,我之后找到机会我再来,我会想哥哥的,哥哥,你一定不要忘记我,一定好好保护自己,我之后得了好的,我一定再给哥哥送过来!”
说着年姩儿蹦蹦跳跳的离开,看起来很欢乐,萧羡小声嘟囔,“谁要你的东西,恶心死了,再也不来才是最好的。”
食盒静静的放在地上,香气扑鼻,是被人用心对待的,热气还在,是年姩儿护在怀裏护送过来的。
萧羡打开食盒,随意拿起一块放进嘴裏,意外的很好吃,小声嘟囔道:“自己吃不饱就自己吃,谁喜欢了,难吃!太难吃了。”
“苏三娘子!苏三娘子!”年姩儿费尽力气,她每日都吃不饱,体力并不算的太好,每日就算是走路,也是走走停停,得喘很多口气才好,现在跑了那么久,更是上气不接下气。
苏沐晴听到声音紧忙停下来,“年姩儿?你怎得跑过来?快停一停,满头的汗,这裏风大,一会儿吹到你,一定会生病,冬日裏生病是最不好的,容易落下病根。”
年姩儿不好意思笑笑,苏沐晴在关心她,已经很久,没有人关心过她,这些话,遥远到好像是上辈子的事儿一样。
“苏三娘子,我哥哥他……他不是坏人的,他就是嘴上不饶人,无论我哥哥之前做了什么,我都会努力偿还,苏三娘子,你别生气。”
苏沐晴笑笑,有些苦涩,他们之间,不是普通的爱恨情仇,是一条命,是原主在乎的人,关心的人的一条命。
人命宝贵,她没有理由去替任何人原谅。
特别是死去的人。
人都说,逝者已去,生者又何必纠结?可逝者虽已矣,生者还在生,又如何能忘?为何要忘?
苏沐晴垂眸,“这不关你的事儿,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解决,你不必多想,你只安心过好自己的日子。”
年姩儿似懂非懂,道:“苏三娘子,你……你能带我走吗?”
她并不是想要拖累苏三娘子,她这个人,讲究有恩必报,可她实在是没什么可以作为报恩的玩应儿,她所有的家当都在身上,只不过一件衣衫而已,可任何人的东西都不是平白无故得来的,她不能不偿还,所以她可以帮忙做事,然后去努力偿还。
苏沐晴本来是打算带年姩儿的,年姩儿太小了,无论是为何,她既然有能力,就不会放任不管。
可她是年姩儿,是萧羡的弟弟。
苏沐晴不是会因为其他的仇迁怒之人,她不想让年姩儿跟着自己,是因为未来。
她看到的未来。
年姩儿就那样,如花一般的年纪,就那样死去,死在了那样的年纪。
她还太小,她没经历过任何每好,就这样离开。
而且,根据得到的线索,似乎年姩儿是为了自己,才会这样惨烈的死去。
如果,如果年姩儿并不认识自己,如果年姩儿对自己并没有爱护之情,是不是就不会为了保护自己而离去?
苏沐晴迟疑了。
究竟是哪条路?不可避免的,苏沐晴又走到了岔路口。
“苏姐姐。”年姩儿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定,道:“苏姐姐,无论未来如何,请您带上我吧。”
苏沐晴心头一动,可她压了下去,不可以,她可以暗中帮助年姩儿,让年姩儿什么都不知道,她不能留在自己身边,那样的话,年姩儿一定会死去。
她要改变结局,就从年姩儿开始。
她会去找圣人,会去找能找到的所有人,去帮年姩儿恢覆身份,去帮年姩儿和萧羡恢覆关系,接除误会,变成相亲相爱的兄妹。
可年姩儿不能在自己身边,年姩儿她,不能死去。
不能为自己死去,不能一辈子都只为了她人而过,她应该有自己的人生。
她苏沐晴已经这样了,年姩儿就好一点吧。
她曾经没能保护住自己的妹妹,先而如今,她一定要保护住年姩儿。
苏沐晴靠近年姩儿,拉住了年姩儿的手,在脱离年姩儿的一生之前,她想看看年姩儿和自己未来的情谊。
她想记住,虽然不会再发生,可她想看看,她想记住,记住每一分好,记住所有的所有,这都是属于她的爱。
在未来裏,苏沐晴看见了年姩儿在自己身边,自己努力开导她,年姩儿也终于不再后推,开始自强,努力学习,和萧羡关系也有所缓和,她还是那个天天笑得开心的年姩儿,不过那个时候的笑是发自内心,而不是为了自我欺骗。
一切都是好的,年姩儿有了嘴硬心软的哥哥,有了自己这样的朋友,许楠珰也对她很好,圣人想起了她,给了她一个新的宫殿,虽不是最宠爱的,却还是会偶尔关心,最后的最后,苏沐晴看到,年姩儿找到了一生所爱,是新晋的状元,二人良才女貌,实在是良配。
可年姩儿死去了,在成亲之前,谢临简攻入皇城,死了很多人,苏沐晴被逼上城墻,千钧一发之间,年姩儿出现,不知哪裏来的力气,把苏沐晴拉了回来,带着苏沐晴跑下城楼,却在城楼下遇到叛军。
当时苏沐晴着急,她要去找谢临简,年姩儿只是笑着让她放心,尽力往前跑,千万不要回头,他们都会没事的,她告诉苏沐晴,她会没事,让苏沐晴和她分开跑。
苏沐晴信了,可年姩儿骗了她,这是年姩儿生平头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骗人。
她为苏沐晴引来追兵,自己就那样死在了那裏,最后的最后,她还在庆幸。
她帮了苏沐晴。
她没有拖后腿。
她终于帮到了苏沐晴。
苏沐晴热泪盈眶,隔着漫天大雪,苏沐晴看到了年姩儿,她听见了年姩儿最后的话。
“就算重来,我也要做你的朋友。”
“姐姐,我真的很开心,做你的朋友。”
“所以,请别抛弃我。所以,请你,带上我。”
原来她知道……她早就知道。或许是自己问的,或许是年姩儿自己猜出来的。
在死前最后一刻,年姩儿知道,面前的苏沐晴,是过去的苏沐晴,是过来看看她的苏沐晴。
所以她留下最后的请求。
“求求你,别抛弃我,求求你,别不要我。”
从剧透系统出来,苏沐晴泣不成声,泪眼婆娑,年姩儿在她眼前变得虚幻。
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到了年姩儿,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尝试用自己记得方式,轻轻拍着苏沐晴的肩膀,轻声道:“你别哭,苏姐姐,不哭不哭了。”
后来又补上一句,“我不会离开。”
这是母亲说过的,她后来每一次想哭泣,都会想起母亲这句话,“我不会离开”,想到这句话,年姩儿就觉得很安明。
她希望,这句话同样会带给苏沐晴这样的力量。
苏沐晴看着年姩儿,她很想伸手触碰一下年姩儿,可她不能。
她不能心软,年姩儿不能死去,离开自己,年姩儿会更好,至少,会安然跑出皇城,和自己的如意良君去过自己的日子,而不是死在那裏,被雪掩埋,成为一局枯骨。
这不应该是她的结局……
苏沐晴起身,努力让自己做出的冷漠淡然的脸,“年姩儿,我这裏不需要你,你走!你再也不要出现!”
年姩儿不知道为何苏沐晴突然变脸,只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一个劲道歉。
苏沐晴更是不忍,可她不能心软,她仿佛是个灾星,是天煞孤星,年姩儿不能靠近自己,她不能……她绝对不能……
“你讨厌你哥哥!你是你哥哥的妹妹,我怎么会救了你,我真的后悔!!!”
苏沐晴苦涩,刚才看到的温馨的未来在她脑海裏,这份记忆,是年姩儿送给她的最好的礼物,从今天起,她希望年姩儿能够好好的,别靠近她,逃离自己的宿命,去过自己的日子。
年姩儿张大嘴,她说不出话来,哥哥做不了事情,她不知道怎么办,“苏……苏姐姐,我哥哥……我哥哥他……”
“你走!你不许叫我苏姐姐!”苏沐晴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情绪,“你是谁?你凭什么这么和我说话!我是苏三娘子!我是苏沐晴!你是谁?!”
年姩儿局促不安,“苏三娘子……我哥哥……我哥哥……不是坏人。”
这话说的声音很小。
苏沐晴冷笑,道:“不是坏人?你知道你哥哥做了什么嘛?”
“哥哥……哥哥做了什么?”年姩儿眼眶红红,看着苏沐晴,充满了恐慌,她害怕苏沐晴说出自己哥哥做了很坏的事儿,她害怕那个时候,她该怎么办?哥哥是坏人……这对她打击太大了,她一向是以哥哥为骄傲的,谁都没有哥哥厉害。
苏沐晴道:“他杀了人!他杀了我最亲的,养我长大成人的嬷嬷!这就是你的好哥哥做的事情!你快点走!你和你哥哥一样讨厌!”
年姩儿被打击大后退几步,道:“我……我哥哥……你是说,我哥哥……我哥哥他……他杀了你的……你的最亲的人……”
苏沐晴闭上眼,点头,“是!我讨厌你们!都给我滚!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见一次,骂一次,看一次,打一次!滚!”
年姩儿并没像想象中那样,或愤怒,或悲伤难以抑制的跑走,她只是呆楞楞的,硕大的泪珠滑落,她喃喃自语。
“我……我哥哥……我哥哥他……她杀了你的,你的最亲的人……”
“我……我哥哥……我哥哥他……她杀了你的,你的最亲的人……”
“我……我哥哥……我哥哥他……她杀了你的,你的最亲的人……”
最后年姩儿无助道:“这可怎么办才好啊……这个可怎么办才好啊……”
“你给我走!我不需要你假惺惺!你给我滚!此生此世,你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年姩儿看着苏沐晴似乎想要说什么,却还是说不出话来,这对她打击太大了,她遇见的唯一的对她好的人,自己的哥哥竟然杀了人家最亲的人……
好友在片刻之间变成了仇敌,她想要倾尽一切对待的人,偏偏是最恨自己的人……
她该怎么办?
她能怎么办?
她没有父母,哥哥也不和她说话。没有人告诉她,没有人能告诉她,她该如何?
头一次,她头一次觉得命运如此不公,如此颠沛流离。
她想回家,她不想待在这裏,可她没有家,她住的地方是冷宫,没有家。
她连哭的地方都没有了……本以为快要好起来了……明明快好起来了……
“我……我知道了……对不住……真的真的真的,对不住啊,苏三娘子,我替我哥哥,给您道歉,我知道……我知道这是无用的,可我能做的只有这个。”
年姩儿用尽全力说出这番话,又补充道:“如果您不想见我,我之后,不会再出现在您面前,今日,实在是对您不住……”
苏沐晴很想抱抱年姩儿,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怪她,她是个好孩子,她值得一切美好,可她不能,年姩儿不能对自己存有善意,苏沐晴害怕。
害怕那存在的一丝丝善意会成为刺向年姩儿的刀,会成为夺她命的最后稻草。
赌不起,苏沐晴赌不起,她只能用最不会出事的方法,彻底封死,封死那样结局出现的可能。
因为年姩儿已经给了她最好的,那些她看到的所有美好的记忆,都是她给她的,最好的礼物。
这份礼物,她会偿还,用她脱离她生活的方式。
年姩儿,请你原谅我。
看着年姩儿逐渐远离的背影,苏沐晴心裏如同滴血,这个时候她心裏默默道。
年姩儿,请你原谅我。
原谅我陌生敌意的眼神,原谅我刻薄寡恩的话语,原谅我不得不做的一切。
真心祈求你,我亲爱的朋友,一定要过的开心幸福,平安喜乐。
年姩儿停步回望,她想说什么,不知为何,她从苏沐晴言语裏,听到的不是厌恶,而是痛苦,是心痛。
可她只是回头望了一眼苏沐晴,把话咽进肚子裏。
苏姐姐……苏姐姐应该……不会再愿意听她说话了吧……
苏沐晴跌跌撞撞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她关上了所有的门窗。
太多事儿了。不过几个时辰,她经历了太多,知道了太多真相,失去了太多。
许楠珰不明所以,可还是不阻拦苏沐晴的所作所为,只是默默的帮苏沐晴做完了所有,然后静静坐在苏沐晴身边。
认识苏沐晴这么多年,这是头一次看见苏沐晴这样的模样。
脆弱、痛苦、无奈、苦涩。
平时的苏沐晴太过于冷静,足以掌控全局,可许楠珰会更喜欢这样的苏沐晴。
这样的苏沐晴会更想是个人一般。
都是人,会都痛,会难过。这样会哭会笑的苏沐晴,虽然不坚强,可她能做她自己。
苏沐晴,只是苏沐晴。
这是最好的。
“绾绾?”
“皎皎……”
苏沐晴大声哭泣,她没地方可以去,从来到这裏后,她经历了太多了,她害怕,她真的害怕啊。
她刚才强撑着吩咐人去让人帮助年姩儿,现在到了屋子裏,终于不卸下了所有的担子,她终于可以作为一个不大的孩子哭一场。
她才20多岁,大学还没毕业呢……
许楠珰也不问,就这样让苏沐晴哭,这个时候,苏沐晴应该哭一场的,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可苏沐晴这样做一定会有自己理由。
她苏沐晴说,她许楠珰就听着。她苏沐晴不说,她许楠珰就不听,就陪着。
苏沐晴哭了很久,才终于平静下来,整个人倒在地上,不哭不笑,十分冷静。
她不知自己该怎么办……她真的慌乱……
许楠珰也陪着躺着,她说:“绾绾,别怕。”
“皎皎,我害怕。”
“别怕,绾绾,我一直都在。”
苏沐晴道:“皎皎,我害怕,我害怕到最后是我害了所有人,我害怕,还会有人因我而死去,皎皎,我害怕。”
许楠珰轻轻抚摸苏沐晴的头,“不会的,不会的绾绾,我们都会好好的,我们都会好好的,绾绾,我不会离开的。”
谢临简看着漆黑的宫殿,一脸深意,他又来到了这裏。
这个情景他想到过,得知那些真相,苏沐晴应该会消沈一段日子。
不过没事,他在,他会在,陪着苏沐晴走出来。
这些事她总归会知道,现在都知道的差不多了,谢临简并不开心。
他以为,他的计划顺利实施,他会开心的,毕竟他真的准备了很久,等待了很久,未此他所付出的,甚至是多次濒临生死边界,甚至是出卖自己的灵魂。
他无所不用其极,却还是迟疑了,他害怕了,害怕看着苏沐晴那痛苦的眼神。
头一次,他在想,自己是不是错了?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应该放弃不做?
谢临简轻轻一吹,安神香就这样吹进了宫殿,不久裏头就再也没了声音,等到觉得安全了后,谢临简推开门。
他看见苏沐晴躺在地上,脸上都是泪痕,双手紧握,手心都出了痕迹,即使是在梦中,都在哭泣。
谢临简抚平苏沐晴紧皱的额头,把人抱进自己怀裏。
“绾绾,别怕,快结束了。”
苏沐晴还是不安,即使是在谢临简怀裏,她还是觉得无助,不自觉的抬起手,苏沐晴紧抓住能抓住的东西。
苏沐晴力气很大,谢临简看着自己手腕处被握出红痕。
“对不起,绾绾。”谢临简嘆气,“我输了,我真的输了,你别生我气,你什么都不会知道,我带你走,我带你走。”
苏沐晴睡的极深,陷入自己的噩梦,没听见谢临简的话,谢临简就这样抱着苏沐晴说了整整一夜的话。
即使毫无回应。
苏沐晴醒过来的时候,日头临近中午,整个人脱了力,苏沐晴直接就不起来了。
许楠珰进来,笑道:“醒啦?那我正好传午膳,对了,刚才前朝来人传旨,说是圣人要册封你为公主,让你得了空过去,一起商议细节。”
苏沐晴对此懒得回应,问道:“皎皎,年姩儿那边如何?”
“年姩儿???”许楠珰外头,一脸不解,“什么年姩儿?绾绾,你莫不是睡得太多,记错了?咱们宫裏哪裏来的叫年姩儿的人?”
苏沐晴只当许楠珰在玩笑,道:“车玩笑了,我昨日同你说的,我说你得了空,帮我再去送些东西去。”
许楠珰仔细思索,良久,还是迟疑道:“绾绾,你真的没和我说过啊,你昨日哭得很久,说了很多,但的确没有这个。”
苏沐晴摆手,“皎皎,别玩笑。”
“我没有啊。”许楠珰也觉得莫名其妙,自己记忆并不差,的确,她昨日的确是没听到过苏沐晴同她说过什么叫“年姩儿”的人,她平日裏多进宫,也的确没听过。
“绾绾,你记错了。”
看着许楠珰如此笃定的模样,苏沐晴才真的有些慌乱。“皎皎!你真没骗我?”
说着苏沐晴急忙穿好衣衫,跑了出去,还不忘告诉许楠珰,“别急,我出去一下,你等我就好,莫要着急!”
苏沐晴跑得极快,一路上她都在安慰自己,或许是自己昨天太过于悲痛,才会忘了说,年姩儿好好一个大活人,怎么会说不见就不见的。
不会的,一定不会。
苏沐晴到了冷宫后,寻着之前的记忆去了年姩儿住的地方。
可那裏没了。
没了屋子,那裏是宫墻,是红墻绿瓦,不是屋子。
苏沐晴惊慌不已,抓住路过的人问,答案都是一样。
没有年姩儿这个人。
没有人认识年姩儿这个人……
苏沐晴如被雷击,不会的,不会是这样的,她是在救人,年姩儿怎么会因为救了她而消失呢?不会的,不会的……
苏沐晴不断重覆着这句话,又想起了萧羡,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匆匆忙忙跑到了萧羡的殿裏。
萧羡还在禁足,看着苏沐晴来,还是实在震惊,反应了不过一会儿,下了论断,这人来挑事儿的。
苏沐晴看着萧羡,就跑过去抓住他的胳膊,一脸希夷,“萧羡!萧羡!你认得年姩儿嘛?”
“年姩儿?”萧羡摸不到头脑,苏沐晴疯疯癫癫跑过来,就为了问一个不存在的人?疯了?真的疯了?
“没有这个人,我才不认得,怎么?你宫裏丢了人,你还怪在我头上了?”萧羡耻笑,“你别泼臟水,我做的我认,没做过的,我不会认!!!”
苏沐晴跌坐在地上,“不……不是的……你……你怎么会不认得,年姩儿!你妹妹啊!你讨厌的那个!你的妹妹啊!昨日,昨日她还来给你送过食盒的!”
萧羡道:“昨日?昨日没人来。还有,年什么姩儿的,我怎么认得。”
苏沐晴说不出话来,怎么会……怎么会……她不是改变了吗……不是改变了吗……
……改变……改变……?!
苏沐晴如梦初醒,是因为她改变?是因为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