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
沈逸:“……”
他就是不懂,怎么每一位哨兵徐怀曦都喜欢叫人滚过去抱抱呢?
这什么奇幻的硬派傲娇啊?!
他喜欢的徐怀曦根本不会干这事儿。
换别人来,依他本性,他肯定不惯着。
然而这身体压根儿不听使唤,闻言,老老实实凑上去,张开双臂一把将人抱了个满怀。
沈逸:啧。瞧这怂的。
高挑,精瘦,硬戳戳的直角肩,柔韧匀称的肌肉,柔顺干练的短发,湿热规律的呼吸,急促有力的心跳,干燥温暖的体温……拥抱的感受,原汁原味地传达给沈逸。
沈逸依然自认局外人,不仅不为女色所动,甚至还想闭眼。
想法唯有:啧,没眼看。
他还搞不懂,怎么每一位向导沈逸都逆来顺受呢?喜欢干些大鸟依人的事是吧。
“哼。”
被抱住的人哼哼唧唧,像气鼓鼓时被撸顺了毛的猫咪。甚至在他怀裏乱蹭几下,熟练地调整了更舒适的姿势。
蹭得沈逸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当然,是心理层面的鸡皮疙瘩。
事实上,这具身体不仅不排斥如此接触,甚至喜欢得紧——沈逸明显感觉双手抱得更紧了。
沈逸被尬得快要当场裂开:“……”彳亍口巴。
就,很多余。
现在只觉得自己非常地多余。
这什么离谱场面?
他在别人身体裏抱着长得和心上人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头顶似绿非绿,亦不知是谁绿谁——总之就是绝了。
哨兵徐怀曦又何尝不是一样的别扭。
仿佛浑身每一根汗毛都支棱起来抗议。
可她作为误入局的局外人,棺在这具不属于她的躯体裏,被迫体会一场简单的拥抱。
干凈的、纯粹的、不带任何精神力试探的、没有任何精神力干扰的,仅仅是两具躯体贴在一起的拥抱。
时间概念似乎在此瞬间消失。
她意志上的僵硬抗拒,不知不觉中,被躯体自然放松的状态软化了。
情不自禁地,试探着去接受此刻的宁静。
如叶尖一滴晨露滚落山间清泉。
融入得毫无痕迹。
很奇怪。
她不由得想起她认识不久的、明明很强却时常失常的向导沈逸。
这令人心安的感觉……如此熟悉。
让人拿什么来抵抗。
她刚放松下来,融入此刻宁静,“她”却动了——忽然抬头,甚至撞到对方的下巴,然而视若无睹、动作不带丝毫迟滞,踮起脚,一手挣出他的拥抱,往上游离、扣上他的后脑;另一手下移抚摸、勾紧他的后腰,在他被迫低头时,仰头迎上,印一个吻。
明明是简简单单的双唇相触,成年人沈逸哪会被这等亲昵乱了手脚?
谁知,猝不及防地,仿佛有股神乎其神的力量,趁此契机,叩开皮囊的禁制,不讲道理地闯进灵魂世界——是真正的他的灵魂,而非任何与他同名的灵魂。
不属于他的身体的束缚——没了;
附身还暗中窥伺的别扭——没了;
受不了腻腻歪歪的肉麻——没了;
一切化为乌有。
他进入无我世界。仿佛浮游于宇宙的一粒微尘,又好像以观察者视角凝视万千星辰的主宰者,在极短的时间裏,时而宇宙任我穿行,时而跳出其间置身世外。凡尘俗世都成过眼云烟,再无难题令人烦忧,前所未有地畅快、自由。
在此无边无际的星海中,有流星迎脸飞……迎脸砸来。
沈逸:!
这一剎那,自由被剥夺,他被钉在原地,像隐形人被迫显了形,自我的存在被勾勒出来,又什么都干不了,只能眼睁睁看那星光一路猛冲,撞进他怀裏。
什么叫彗星撞地球?
沈逸感觉自己当场爆炸,化为齑粉,快得来不及痛。那能量将他一击解体,将他强势占有,将他炸得粉碎又粒粒拼回。不讲道理,绝对侵占,打一大棒,而后又源源不断地餵来甜枣。
让他在剧烈激荡中不能自已,继而迷失在绝对掌控中、任人摆布,初时毁天灭地的冲击感褪去后,似有无数温暖柔荑寸寸抚慰他破碎的每一片躯体,而他的感知仿佛被震碎成无数份,每粒齑粉都有独立的感官。从粒到片,结成块,聚成形……淘筛,拼凑,捋顺,抚平,是真有羊脂白玉似的手在覆原他?还是意识层面的遐想?
他已丧失辨别能力,沦陷于绵绵不断的快感,轻松舒适,没有上限,永不餍足,令人毫无压力地放肆接受,纵情享乐,沈浸其中,无法自拔。
思考,意识,如爆炸中骤然被蒸干的水汽。
唯有本能,指引方向。
他像被人揉搓的面团,想捏啥样就捏啥样——他感觉自己被搟成面皮,而对方是一团馅料,怼在他中心,而他偏偏还要宽容大度地将她悉数包裹、仔仔细细地,不漏半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