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世不管了吧!
放下心中的担子,连沈甸甸的凤冠瞧着都顺眼了许多,这九龙四凤花株冠正经地真金打造,几十株花束和鸟雀布满全冠,左右两侧各镶着两只凤凰、四只小龙,鬓前是一列栩栩如生的王母仙人队,中间一条威武大龙口衔穗球一朵,随着步姿摇摇晃晃。
真的很重!
她记得上一世这凤冠直压得她第二日还脖颈酸痛。
叶安清小心翼翼地重新戴上凤冠,拿起一侧的金如意,像模像样地等人来请。
崭新的大红地毯从太和殿前一直铺到了天子脚下,数百对耀眼的宫灯装点两侧。
文武百官齐刷刷候着,叶安清被嬷嬷搀着下了凤撵,交出手中的金如意,再接过嬷嬷手中装满金银珠宝的宝瓶,看着高耸入云的臺阶,莫名惆怅:
这太和殿的臺阶这么长,她居然要走两遍。
少了上一世初见皇上的惊喜和对未来夫君的期待,叶安清这一次直走得两腿发酸。
真是艰难地一步一步往上挪啊,站到赵瑾面前时,叶安清已经气喘吁吁,两颊红扑扑的。
再次对上样貌堂堂、冷血无情的皇上,叶安清细不可闻地嘆了口气:想到前世种种,倒真让她生出了微妙的物是人非之感,还有不可抑制的怨恨。
旁人没有听到,赵瑾站得近倒是听了个仔细,不由得蹙了下眉。
“叶安清封后当日高兴得在闺房内笑声震天”的美名,还未等她到太和殿前就已经传到了在中和殿休息的皇上耳朵裏,做了一夜梦的赵瑾听到回禀,一脸覆杂。
梦裏那个躺在地上满脸血污的女子独独右侧眼角一颗浅痣干凈清明,分明跟眼前的新皇后一模一样。
这......这个梦好似不是假的呢!
他很确定今天之前没有见过叶家女儿,居然梦见一模一样的脸庞?
所以,他是预见了未来发生的事情???
想到那生生扎进血肉的耳坠,赵瑾幽幽得看了眼叶安清的耳垂,那金灿灿的凤坠分明是用假扣夹在耳垂上,若是有耳洞,绝不需用假扣,赵瑾浑身上下一片恶寒。
可是当时自己明明将耳坠给了一名男子,那...那是男子将耳坠送给了她的皇后?
所以,皇后有了情郎?
所以......他被绿了?
他是什么时候被绿的?
是现在已经被绿了?
还是将来被绿了?
他又是什么时候将他的皇后给杀了?为什么杀了?
梦裏的他分明痛到撕心裂肺,仿佛失去了此生挚爱!
所以他稀罕上一个并不稀罕他的皇后?
叶安清瞧着赵瑾的脸色,青白憔悴,定是因为要迎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子为后而心中烦闷,辗转难眠!她上一世怎么就没发现呢?
没睡好得人脾气都会差!
叶安清心中一个咯噔,顿时换上笑脸:嘿嘿。
就算再讨厌皇上,可人家依旧是九五之尊,一个吭气就能让人脑袋落地的狗皇帝,所以面上功夫还要做的到位。
赵瑾:“......”
呵!叶安清满心嘲弄:上一世她登上太和殿后,满是含情脉脉地一个奉上碧波般清澈的眼神和完美无缺的笑容,期望给赵瑾留个好印象,也并没有换来对方丝毫得情绪波动,如今到是变幻得快啊!
德公公尖着嗓子宣读册封诏书:
“......尚书叶玉君之女叶安清肃雍德茂,温懿恭淑,有徽柔之蕙质......”
编!
“柔明毓德,有安正之美......”
接着编!
“与朕同体,承宗庙,母天下,岂易哉......!”
阳奉阴违!
“今朕亲授金册凤印,册后,为六宫之主。”
我已然知晓你并不想!
叶安清面无表情地接过凤印,只觉得这玩意沈甸甸的让她满脑子都是上一世在宫中遭受的哭难,嘴角实在牵不上去。
最后只木讷地被嬷嬷送入洞房:她上一世住了三年的景安宫。
叶安清努力挺直腰板,故作端庄得与赵瑾一同坐在喜榻上。
有些尴尬。
转了转眼睛,若无其事的打量着房间裏大红的双喜字、云龙纹的彩色花蜡,还有案桌上寓意“早生贵子”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叶安清真心觉得讽刺。
收回眼神,看到赵瑾正盯着自己欢快地敲打膝盖的指尖,叶安清倏地将手指收回袖中,干咳两声。
“还有多久才行合卺礼?
”
叶安清发誓,她只想缓解下氛围,顺道早点摘了凤冠,没成想说出的话好像显得她很急迫。
赵瑾眉头一挑,她果然很是不耐!
“皇后这么迫不及待?”
叶安清嘴角一抽,弱弱得辩解:“凤冠挺沈的。”
“那摘了便是!”赵瑾语气不善。
若是为别人顶凤冠就不累了吧。
叶安清:“......”这厮定是想多了,以为她在暗示什么.
已经饿了一天得叶安清现下也摆不出好脸色,不等赵瑾出手,抬手就要亲自摘下凤冠。
恩不恩爱,白不白首,她这一世一点都不稀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