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卺
“哎吆,皇后娘娘,快放下手。”
嬷嬷看到皇后的动作吓得直哆嗦,迈着小碎步疾步上前,也顾不上规矩,伸手就按住了皇后的动作。
转回身从桌上给两位贵人端了一人一杯酒,嬷嬷喜眉笑眼得道:“喝口合卺酒,偕老到白首”。
叶安清记得上一世赵瑾各中流程都配合得紧,所以她错误的以为将来能与夫君相敬如宾。
倒是此时她才发现,赵瑾不知为何盯着手中的青玉龙纹合卺杯发了呆。
叶安清想,定是上一世她太过紧张,忽略了赵瑾的细微举止,这一次反让她看了个清晰明了。
一回生二回熟,她直接将手腕漫过赵瑾举着合卺杯的手,仰头一口将酒干了个干凈。
清汤寡淡,没滋没味!
叶安清兀自品评。
一众丫鬟太监看着皇后豪爽的举动,皆低头闷笑,赵瑾维持着动作怔怔地看着叶安清,亦是一脸惊讶。
叶安清无语。
皇上不喝,她也不好贸然将手收回,只好用另一只掩在衣袖裏的手悄悄戳戳赵瑾的大腿,给他点暗示。
赵瑾:“......”
叶安清眼睛一瞪,还不喝?
赵瑾又扫了眼叶安清眼角浅浅的痣,皱着眉仰头喝下了酒。
还真有点心不甘情不愿的意味儿。
叶安清放下酸涩的手臂,一阵发愁:这情形莫名有点像逼良为娼。
嬷嬷轻巧巧得接过合卺杯,转身吩咐:“上合卺宴。”
叶安清与赵瑾一同入座,看着桌上的燕窝双喜字八仙鸭、燕窝“龙”字拌熏鸡丝、子孙饽饽等等满是寓意吉祥的精致小菜,神情有些一言难尽。
皇上又开始了今日的例行发呆,叶安清懒得跟他计较,拿起金灿灿的纯金筷子夹起鸡丝放进皇上面前的盘子裏:“这个菜做得很入味,皇上尝尝?”
没想到皇上刚刚拿起筷子的手又放下了,不可思议地看向她:“皇后吃过?”
这可是合卺宴,没成亲的人吃不到,而皇宫裏的合卺宴,宫外人家更吃不到。
叶安清缩缩脖子,讪讪道:“臣妾猜的。”
想着刚才赵瑾误会自己猴急了,叶安清禁不住为自己找补几句:“皇上要是不爱吃,也别为难,再让厨子做几样皇上爱吃的小菜。”
此话一出,赵瑾的脸色肉眼可见得沈了下来。
他的皇后对大婚的一切都很随意呢!
是因为不在意吗?
满屋子人“噗通”跪了一地。
嘿!怎么说都不对是吧。
叶安清闭了闭眼睛,放下筷子,垂着脑袋不吭声了。
赵瑾扫了一眼跪着的众人,这还吃什么吃?
“朕还有事,皇后自用。”
得嘞!
没有赵瑾在,她落得自在。
叶安清起身恭恭敬敬地行礼,朱唇轻启,语气轻快地道:“臣妾恭送皇上。”
这礼姿上一世也没用过几次,如今倒也没生疏。
赵瑾:“......”
斜睨了一眼低着头笑意盈盈的皇后,拂袖离去。
赵瑾现在十分确定,他的新皇后真的不稀罕他!
上一世赵瑾好歹熬到了吃完合卺宴才走呢,然后一夜未归,留她独守空房。
第二日,她就成了后宫的笑柄。
叶安清一直等到看不到赵瑾身影了才长舒一口气,“都起来吧。”
亲手摘下凤冠,交给已经吓傻了的玉宜,然后大大咧咧地重新坐下,夹起一块鸡丝尝了尝:
确实很好吃啊!
折腾了一天,叶安清累得紧,也懒得继续装模作样,独自优哉游哉地填饱了肚子,直接换下喜服准备睡觉。
伸着懒腰软塌塌地站到床榻前,叶安清看着悬挂大红缎绣龙凤双喜的床幔和绣了一百个神态各异的小娃娃的百子被十分碍眼,“玉宜,去,把床幔撤了,再换床素色的锦被。”
“啊?小姐,不是,皇后娘娘,这不合规矩。”玉宜停下铺着被褥的动作,心道:小姐这又是发什么疯?
“叫什么皇后娘娘,就叫小姐。”
叶安清随手拿起桌上的桃子,大大啃上一口,懒洋洋地往旁侧贵妃榻上一瘫,“叫你换你就换,皇上又不会回来睡,留着干嘛?”
“谁说朕不会回来的?”
去而覆返的赵瑾看着皇后一只细嫩又白凈的小脚随意地踩在贵妃榻上一点一点,正埋头啃着本应摆在供桌上的喜桃,面色有些阴沈。
得亏他刚刚禁了德公公的声,不然他怎么知道自己的皇后“料事如神”?
虽然他原本确实不打算过来的。
叶安清受到惊吓,一口咬在了舌尖上:“......”
这咋还不一样了呢。
叶安清麻溜地将啃乱七八糟的桃子放回案上,迎面恭恭敬敬行礼:“黄桑。”
咬伤的舌尖一时打不了弯,叶安清都能听到玉宜的笑声了。
笑什么笑!?不如给她找个地洞钻进去。
赵瑾看着叶安清撤了凤冠、散了发髻的脑勺,清雅秀丽,有些可爱,心裏忍不住轻笑,说出的话却依旧很淡:“抬头。”
叶安清忍着照做。
她原先想好的由着性子再活一次那都是关起景安宫大门的事,对着外人还是要规规矩矩,不能被挑了错处的。
“张嘴。”
赵瑾走近一步,再此发话,眼眸扫过白嫩光滑的耳垂。
叶安清:“......”
她微垂的眼眸在赵瑾好看的喉结上虚晃着,赵瑾呼出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淡淡的龙涎香迎面扑来,倏地老脸一红,心裏又“噗通扑通”乱跳。
她有种被撩拨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