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不是中心位置，但有人站在那裏，就能瞬间成为全场聚焦点。
程律年轻高大，俊朗自信的面孔在一群中年企业家中格外不同。身边正和他一起整理资料的助理小声感慨又羡慕道，“人和人真是不一样，程总也太年轻了。”
程律今年24岁，不过毕业两年，却已经达到了众多年轻人无可企及的高度。
周谨岚也看着那边。
初见时程律脸上犹带青涩，如今却已是完全的成人气势，又带着经年磨砺的沈淀，身上的厚重感一点不比身边环绕着的多年沈浮的经验者单薄。
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听不见声音，却能从神情上感觉到对方的从容冷静，游刃有余。
有人接了话，程律收声，下一瞬视线却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周谨岚身上。
周谨岚能感觉到程律瞬间柔和下来的目光，匆忙收回视线，心猛地一跳。
他没再往那边看过去，也不知道，程律的视线时不时就会从他身上划过去。
展销会一共举办三天，这三天周谨岚都得待在这。
展销会结束的晚，没什么事不需要回公司，一会结束就能下班。
他是坐别人的车过来的，程律发消息问他要不要回公司，周谨岚说不用。
程律：我在停车场
经理收了东西，问周谨岚，“小周的车停在公司，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朋友正好在，我过会坐他的车，”周谨岚道，“谢谢经理。”
经理没再客气，带上东西走了
展销会举办地点没有地下车库，周谨岚按照指示找过去，看到了程律的车。
他拉开车门上去。
程律转头看他一眼，启动车辆，“哥哥想去哪裏吃饭？”
在外面没怎么跑，但一天下来比坐在办公室累多了。周谨岚瘫在副驾驶上，懒洋洋问道，“你打算去哪？”
“我想带哥哥回家，”程律没等他反应，话题一转，“但我想哥哥吃了这么多天我做的菜，也吃饭了，我带哥哥去家新开的餐厅吃饭吧，不少人都说那边的菜味道好，我看了，是哥哥喜欢的口味。”
“嗯，你决定就好，”周谨岚思考也没过，只註意到另一句话，“你问的谁说好吃？”
程律不久前还跟他说，他没有朋友，这又哪来的可以交流美食的对象了。
当然周谨岚不是不希望程律一个人孤孤单单，可这话还是程律亲自说出口的。
程律声音小了些，“公司的秘书们。”
周谨岚知道，程律办公楼层的秘书大多是女性。
程律，“女生似乎对美食更有研究一点。”
这点周谨岚认可，以前他和狐朋狗友乱晃，哪裏有贵的好玩的知道，好吃的却只那么几样，经常是其他人问当时的女朋友取经。
那群人女朋友换得勤，还真得到了不少好吃的地，后来他带程律去过的地方，也大都是别人推荐的。
到了地方两人才发现，这还是个网红打卡地，他们来得“巧”，正碰上浓妆艷抹的女网红拿着自拍桿直播。
两人避过那边，让服务员将他们带去了远些的地方。
这是一处新建的餐厅，附近不算繁华，没多少能玩的地，这也导致餐厅占地面积大，周边也空旷，反而衬得环境好上许多。
餐厅二楼甚至布置了星空馆，吃过饭从外边的楼梯上去，还能体验下漫天辰星的浪漫体验。
因此餐厅用餐区的情侣也有不少。
餐厅可用的菜式不多，但味道很好，用着餐后甜点，程律问道，“哥哥要不要去上面玩一玩？”
“可以啊，既然都来了不去看一下岂不是浪费？”周谨岚也有好些日子没出门玩了，确切地说，从他和程律“闹矛盾”开始，他下班都是直接回家。
细数起来，他的时间似乎全都和程律脱不开关系。
楼下用餐可凭单据半价，上楼买了票，拉开艺术感十足的大门，穿过一条带着微光的玻璃窄道，眼前倏地一黑，又亮起。
眼睛不适地眨了下，周谨岚在光线突变时整个身体不由踉跄了下。
程律就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伸手适当托了他一把。
周谨岚有些尴尬，借势整理了下衣服。
整个大厅由大片玻璃镜面组成，倒垂下暖亮繁星，映在地面上，入踏入星河般，明灭不定。
第一次来的人很容易找不到路，周谨岚绝不愿意再次出糗，仔细观察片刻才抬脚往前走。
分批次进入的游客隔着一段距离，接待量有限，不会互相干扰，观景体验很好。
程律从进来后就没说话，默默跟在他小半步的位置，自动占据了主从关系中的后者。
周谨岚是不吃软也不吃硬，但他容易对一小部分人心软。
而他很幸运地，属于那小半部分中的一个。
还是周谨岚不自觉中，自己将他放进去的。
周谨岚不知道程律此刻心中的想法，只感觉今日较以往有所不同。
以前程律总哄着他说话他嫌烦，程律不出声了，他偏又嫌过分安静了。
周谨岚没觉着自己不好伺候，只在心中抱怨了一句程律，该说话时不说，不该说时却话语连篇。
他的註意力没在周围的环境上，一时不留神差点撞玻璃墻上去。程律及时伸出手，让周谨岚撞在了他掌心。
额头的触感不算柔软，却令人感觉到安心。
周谨岚后退一步，恶人先告状，“你怎么没提醒我？”
“对不起哥哥，”程律先道歉，“我看哥哥看得太入神了，没註意。”
没註意墻，倒是註意我了？周谨岚先嘀咕了一声，说道，“这么点光，你能看到什么？”
程律的手没收回去，横在周谨岚额前，两者的距离仿佛在只手可触的距离中贴近，“能看到哥哥整个人，我就很高兴了。”
程律的气息若有若无地萦绕在周围，仗着看不清脸，周谨岚没忍住表情，感觉到耳尖微微发烫。
操！他居然被程律一句话说的又脸红了！
他没出声，程律就以为他又在生气，收回手也不继续了，淡若无事道，“哥哥还往前走吗？快出去了。”
周谨岚现在哪好意思出去，支支吾吾道，“我再看一会。”
屋内用来视物的光只有头顶垂下的一片星点，程律看着周谨岚，不过是看个轮廓，视野并不好，因此也没发现周谨岚异常的神色。
若是发现，他必然没法像现在这么冷静，一定会忍不住再近一步往前，直到周谨岚表现出明显的抗拒，才停下。
在周谨岚身上，他没法屏蔽得寸进尺这四个字，忍耐破开一个小口，忍不住探出来做些更过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