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强子十岁那年,他确定了他的父亲不会再接他回家,他就开始对外介绍自己为程家庆。这十三年,在育婴堂长大的孩子,若是没有被人领养,则当他们长到十三岁的时候就会要求出去成为学徒,或是印刷工,或是木工,或是裁缝工等,以有一技之长,在出入社会后能有吃饭的饭碗。
强子在三年前,小阿九十岁的时候便离开了育婴堂成了木工的学徒,刚开始偶尔用一些边角料做成一些小玩意儿送给小阿九,再到后来,强子,或者说程家庆就再也没有回到过育婴堂,等到小阿九十三岁能出去做学徒的时候,已经有两年没见过自己的强子哥哥了。
小阿九凭着育婴堂的证明,在一家印刷厂裏做学徒。说是印刷厂,更多的就像一个印刷作坊,规模小,设备简陋,室内光线也不好,满屋子裏都有一股劣质的油墨味。作坊没有后院,屋身也浅,上下两层旧式楼房。楼上住宿,楼下既是生产车间,又是营业门店,厂店合一。小阿九就和其他几个学徒一起住在作坊的楼上。
小阿九尚且识不了几个字,就做石印的活儿,将师傅刻好的石印纸反印在专用石板上,再进行印刷。印刷这工作繁琐枯燥,很多学徒待不了多久就想干点别的,也只有小阿九一直坚持着,也虚心地向师傅学习识字。
小阿九放下了石印的石板揉了揉自己酸痛的手臂,眨了眨已经有些看花了的眼睛,轻轻呼着气,让自己的身体得到片刻的放松与休息。却不想他刚刚放松,师傅就走了过来检查活计,小阿九连忙又拿起石板要干活,就被师傅阻止了。
“哎哎,放下,别干了。”师傅冲小阿九摆摆手道。
小阿九一下委委屈屈地要哭出来,他诚恳道:“师傅师傅!我错了,我不敢偷懒,求您别赶我走!我以后一定好好干!”
师傅见小阿九如此反应不由起了玩笑之心,问他:“这活儿这么苦这么累,你怎么还愿意干啊?”
小阿九见师傅并不是要坚决地赶他离开,事情尚有转圜的余地,老老实实回道:“我想识字,想念书,在这裏能识字能念书,活儿再苦再累我都不怕。”
师傅轻轻拍了拍小阿九的头笑道:“是个好苗子。休息休息再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