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看着师傅离去的背影,眼裏满满的怀念。而此刻的小阿九亦是感激地看着师傅,甚至眼裏还泛着泪花儿。阿九又将怀念的目光放在小阿九身上,哪怕知道小阿九听不见自己的话,他依旧走到小阿九身边轻轻说道:“不负初心,我做到了。”
小阿九在师傅的教导下快速地汲取着知识,他就像一块干海绵,贪婪地吸收知识的水分,随着知识的积累,小阿九也懂了许多道理。
此时的他也加深了何妈妈教导他们做人不忘本这句话的理解。但凡小阿九领了月钱便将其中的一半捐给育婴堂,每逢佳节他也会买些礼物回去看望。只是令小阿九失望的是,每一次他回去的时候都没有见到强子哥哥,他也问过何妈妈关于程家庆的下落,可何妈妈只知道程家庆去了一家熟识的店做了木工,但当小阿九去拜访时,那家店却没有程家庆这个人。
那家店的老板对于小阿九的来访表现出了不耐烦,边挥挥手赶他离开道:“有些学徒干不下去,卷铺盖走人是常有的事,我这儿那么多学徒来来去去谁记得清楚,这儿没有就是没有了,你家去吧。”
小阿九被店铺裏的伙计大力推出门外,踉跄了几步,站稳了身形,他慢慢地走在北平的街道上,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中都没有自己想找的人。
他抬头望天,心裏覆杂地想着:此时的强子哥哥是不是仍和自己站在同一片蓝天下,呼吸着同一个地方的空气,说的同一个地方的乡音,是否安好?
此刻小阿九的所思所想,在他身后的阿九一清二楚,他也想起了多年前,站在这裏的自己心裏那些“感实伤秋”。成了鬼之后的他再次回忆起这些过往,心裏却深深痛恨着当时自己的傻气,明明是一只白兔却整日跟在一匹狼的身后,直到自己被狼吃掉的那一刻才幡然醒悟。
公历1926年,程家庆十三岁,离开育婴堂做了木工学徒,却在一年后下落不明,这年小阿九十岁;公历1928年,小阿九十三岁,做了印刷工的学徒,这两年来也不曾见过程家庆。
而小阿九也没有想到,再次与程家庆的重逢,是在从别时的九年后,公历1937年,j国军队进入北平后。
那一夜,阿九听到从街道上传来汽车马达的轰鸣声,听声音还不止一辆,汽车行驶的声音就像过年时放的鞭炮一样接连响着,其中还夹杂着军靴踢踏石板地的声音,雄浑的声音也显示来人不少,而且训练有素。
这是军队!这个时候怎么会突然有军队进城?是属于哪边的军队?
这些疑惑让小阿九立刻振奋了精神,他连忙趴在窗口上望着街道,企图看个清楚。
窗外漆黑一片,只有不远处的主街道上,接连不断的车灯照亮这註定不平静的夜。后面的车灯照亮前方的卡车,车上载满了士兵,也照亮了插在车头两侧的国旗。
是敌国的国旗……j国人占领北平了?北平……沦陷了。之后的日子要怎么过,一切都是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