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蕾(6)
故事的最开始,他们才刚刚高一。
刚刚步入校园的学生往往心中怀有稚嫩与憧憬。
刚上高一不久的乐梓昱,是一个温柔又细腻的男孩。他钟情于艷丽的颜色,喜欢缤纷又绚烂的一些事物,再加上尚且年轻又稚嫩,所以认识他的无论师生都觉得——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很好,是一个很显浅的词。因为它的定义模糊,程度模糊,就连真正的底线也模糊。无法用“很好”这样的词去准确的定夺什么。可是这个词,却常常是人们用来形容与指派的第一选择。
乐梓昱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
那应该是平常的一天,乐梓昱收拾好了回家的书包,晚上需要温习的功课以及准备誉抄的笔记。
一切都是刚刚好。
乐梓昱走在距离学校不远处的小吃街,堪堪解决了晚饭,就准备离开。
他十分沈迷于这样热闹的烟火气。因为吆喝声往往混杂着爽朗的微笑,这些世界在他的眼睛裏面,鲜活又充满了色彩,像极了他最喜爱的热烈的颜色。
这一次,他没有按照往常的方向那么行走,而是开辟了一条之前从来没有经过的道路。
它们得到了柔和的晚风的偏爱,这条小巷从小吃街的主道路分化出来,彼时四周的修建尚且没有完善。水泥地也没有出现,整齐行列的一个个店家也没有完全修建,一切都如同含苞待放的模样。
只有那边,有一处崭新的花坛。花坛周围是修完好的木质围栏,围栏从一家店门的边缘扩展开来,将整个花坛围起来。潮湿又新鲜的泥土气息顺着清风卷进乐梓昱的鼻腔,他好心情地弯了弯唇。随后,自然而然被吸引了目光,他朝着花坛靠近。
花坛的中心,盛放着满满的,轻盈又热烈的蒲公英。它们得到了柔和的晚风的偏爱,大片毫无重量的种子包裹了纯白色的外衣,随后平和地聚集的种子包裹了纯白色的外衣,随后平和地聚集一在一起。
乐梓昱看着这些,顿时不知为什么,从心底蔓延出来满满的喜悦。
可是平和很快被打破了。
那是一阵琐碎的声响,从小巷的尽头逐渐延伸。乐梓昱回过头,似乎是冥冥之中,他望进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个,被贫穷席卷了一身的少年。
他比平时还要狼狈几分。
纯白色的衬衫此刻被染的斑斓,污渍与灰尘同时出现在本该洁白的皮肤上面,他的鬓角缓缓溢出星星点点的血色。身体比大脑更快的做出判断,他冲了过去,在下一个脚踢到达男孩的身体之前,帮他挡了过去。
乐梓昱一声闷哼,随后抬起眼,勇敢又镇定地朝着这些发难地人对峙。
乐梓昱是整个z高有名的学生,从入学开始,就是第一名。再加上他家裏也很富有,这些发难的人不是傻子。他们很快的放弃了对男孩的欺凌,随后离开。
在离开之前,领头人对着乐梓昱说了一句:
“餵,他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一个特招生,乐梓昱。”
“你会后悔的。”
就像是电视剧当中描写的一样,角色退场之前,总是要说几句话去证明自己的存在感。
乐梓昱没有在意。他只是温柔的蹲下身,柔和的笑了笑,随后对着面前这个男孩伸出了手。
他知道,这个男孩是他的同班同学,他记得他的名字。
乐梓昱笑着伸出手,“你好,小苗。”
那时的小苗双眼暗淡,整个人看上去低迷又沈郁。乐梓昱不会安慰人,他胡乱的用眼神扫视,最后,站起来,走到花坛旁边,摘下了一株蒲公英。
“送给你。”
后来,他们成了很好的朋友。因为乐梓昱的缘故,那些人不太敢直接的去欺负小苗。虽然暗地裏还会有一些不好的手段,但只是小打小闹。这些对于小苗还说,已经是最好的日子了。
这样的安定一直持续到上高二。
z大的保送名额下来了。
当时黎老师对着全班同学平静的宣布了关于z大保送名额的这件事。
“保送名额,只会从学习年纪前三名裏面挑选,并且是品学兼优的孩子。”
“具体的人选,还要经过学校的层层选拔。
“我们班有两个人拥有竞选的机会——”
“乐梓昱。”
“小苗。”
当天下课,小苗跟乐梓昱趁着下课的时间,坐在校园的操场上面聊天。操场四周围着厚厚的绿茵,树意连带着夏蝉一同荡漾了风声,最后由夏季的末尾送到少年身侧。
“你说,谁会当选啊”
小苗低着头笑了笑,“应该是你吧。”
“毕竟,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
乐梓昱听到这些话,只是挑了挑眉。
他知道学生们对于这个机会的恳求与眷顾。可是他也知道,如果是单纯的迎接高考,对于他来说,他也可以考进z大。
机会,应该留给更需要的人。
乐梓昱没有推脱。他不像是其他少年,在听到如此溢美之词之后,总会故作谦逊。他只是笑笑。接着,他温柔的目光一片一片落在了小苗的身上。
乐梓昱轻声,“你想要吗”
他的言语被揉进风裏,小苗还是没有抬起头。他只是,低着头,仍有着眼前的碎发遮住他前方的余光,接着将视野卷曲在这一片独孤的草坪裏面。
小苗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他的拇指下意识蜷缩,他想,他需要。可是他的声音平稳又镇定,无人知道他心跳地剧烈又动荡。
小苗下意识勾了勾唇角,“谁不想要啊.......”
后来,黎老师去找小苗单独去了办公室,告诉了他,名额很大可能会派发给乐梓昱的这件事。
面对着老师关切又怜悯的目光,小苗在那一瞬间,他的心底的不甘疯狂涌动着。
为什么
就因为他是第一名,而我是第二名,我家徒四壁贫穷出身,而他天之骄子,所以即使是我更适合这个机会,
机会还是该死的,让给了,乐梓昱,对吗
“.....我知道了,老师。”
“别太难过,现在正式的通知书还没有下来,所以如果你想要争取的话,”黎老师停顿了一下,“还是可以争取的。”
小苗鞠了一躬,“我明白了,谢谢老师。”
那天,小苗刚刚从黎老师的办公室回来,就揪出了藏在课桌当中的蟑螂。
那是他第一次,选择了反抗。
印象当中听话的小白鼠突然奋起抗争,自以为的主宰者第一反应是惊讶,接下来就是泼天的恼怒。他们不容许小白鼠有除了服从,怨怼,麻木之外的情绪。
今天放学,小苗拒绝了乐梓昱同行的请求。于是,在回家路上必经之路的小巷,他被狠狠推倒在地上,接着,是倾泻而来的拳打脚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