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炯笑了,像是早就等着这话似的——美利坚王国才不会学那些欧洲殖民者那样搞什么特许贸易......能纳百川,才是大海!
“行啊,”朱慈炯答应得干脆利落,“英国商人在弗吉尼亚,关税按美利坚国内商人的八成算。收购烟草,只要按市价,我们绝不阻拦。”
他说完,还补了一句:
“不过护国公,咱们这话可得说在前头——这优惠只给英国商人。荷兰人、法国人、西班牙人来了,那可还是原价。”
克伦威尔嘴角抽了一下,差点乐出了声。
“那是自然,”他说,“做生意,总得有个先来后到。”
.......
事情就这么定了。
细节还要再磨,条约还要再拟,可大框子已经敲下来了。弗吉尼亚的争议,用一桩还没影儿的婚事,给搁置了。搁置到什么时候?搁置到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长大成人,娶妻生子,再往后,那就看子孙后代的造化了。
会散了之后,克伦威尔站在总督府的露台上,看着利物浦港的夜色。港里头停着好些船,桅杆像林子似的,在月光下黑黝黝一片。
瑟罗站在他身后,小声问:“护国公,真要跟大明联姻?”
“联,”克伦威尔说,说得斩钉截铁,“为什么不联?这是天大的好事。”
“可那孩子还没出生……”
“没出生才好,”克伦威尔转过身,看着瑟罗,眼睛里闪着光,“没出生,才有操作的余地。是男是女,生几个,怎么排,这里头门道多了去了。再说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有了这门亲事,我们在英格兰的位子,就稳了。稳定......比什么都强。”
瑟罗懂了,不再说话。
.......
几天后,法国加莱。
马扎然披着件厚斗篷,站在码头边上,看着眼前黑沉沉的海。风挺大,吹得他斗篷的下摆猎猎作响。他正要登船去利物浦-香港会见大明亲王朱慈炯,顺便邀请他来法兰西访问。
可这时候,一个穿着黑衣的信使急匆匆跑来,递上一封用火漆封着的密信。
“从利物浦来的,”信使低声说,“加急。”
马扎然撕开封口,就着码头上昏暗的风灯,把信看了一遍。看完了,他又看了一遍。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海,半天没说话。
“大人?”身边的心腹低声问。
马扎然没应声。他把信折好,揣进怀里,。
“大明和克伦威尔家族......”马扎然终于开口了,“要联姻了。”
心腹一愣。
“由大明皇太子和伊万娜女王的次子,”马扎然接着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迎娶克伦威尔的孙女……伊丽莎白女王的女儿。”
码头上风声呼啸。
心腹的脸色也变了。他是个明白人,知道这话什么意思。大明和英格兰要是真结了亲,那克伦威尔那个僭越者的位子,可就坐稳了。坐稳了还不算,有东方那个庞然大物撑腰,英格兰往后……
“大人,”心腹的声音有点发干,“那咱们法兰西……”
“危险了,”马扎然说,说得直白,“百年战争那会儿,英格兰有法国一半的领土。要是再来一回......这回可没有圣女贞德了,圣女也不傻啊!”
他转过身,斗篷在风里卷起一角。
“那位大明亲王,”马扎然忽然问,“很年轻,是吗?”
“是,”心腹忙答,“才十八岁。”
“结婚了么?”
“还没听说。”
马扎然站在那儿,又沉默了一会儿。
“今天的行程取消,”马扎然忽然说,说得很快,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推迟几天。”
“那……”
“另外,”马扎然打断他,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身边几个人能听见,“派人回巴黎,去我府上,把劳拉接来加莱。”
心腹一愣:“劳拉小姐?可她才十三岁……”
“十三岁怎么了?”马扎然看他一眼,那眼神让心腹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十三岁,正好......快去,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