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特罗普搓了搓手，那动作有点像商人谈生意，“美利坚王国，还有郑国——这两个大明帝国的附属国，愿意为陛下的新大陆公国事业提供协助。利物浦-香港总督府那边，也愿意提供一笔……贷款。”
“贷款”两个字一出口，特劳特曼斯多夫和格林伯爵的眼睛，同时亮了一下。
哈布斯堡家缺钱，缺疯了。三十年战争打下来，国库能饿死老鼠。皇帝想修个花园，都得从牙缝里省。
“多少？”格林伯爵问得直接。
“看需求，”特罗普笑得更灿烂了，“十万塔勒起，上不封顶。利息……好商量。”
特劳特曼斯多夫盯着特罗普，看了好一会儿。那双老眼里，满是狐疑。
“威廉，”他终于开口，声音很慢，“大明……为什么要帮帝国？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友谊。”
“当然没有！”特罗普一拍大腿，“大明不做亏本买卖。他们帮帝国，把帝国的势力引进新大陆公国，就一个目的......”
他身子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很低：
“分裂新大陆。”
特劳特曼斯多夫和格林伯爵都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二位想想，”特罗普接着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个统一的大明，是当今世上最强大的帝国，没有之一。可他们希望看到什么样的欧罗巴？什么样的德意志？”
他叹了口气，那叹气声里透着无奈：“一个分裂的欧罗巴，一个分裂的德意志……对大明最有利。”
特劳特曼斯多夫的脸色沉了沉。格林伯爵那胖脸上，也闪过一丝痛楚。
三十年战争刚结束，神圣罗马帝国碎了一地。这话戳心窝子啊！
“新大陆公国也一样，”特罗普把话题转回来，“大明不希望看到一个统一的新大陆公国。可现在，新大陆公国眼瞅着就要统一了——之前西班牙和葡萄牙合并的时候，新西班牙总督区从墨西哥一直延伸到拉普拉塔，大得吓人。要不是西班牙人忙着在欧洲打仗，人口又少……”
他没说下去，可意思已经到了。
“所以，”特罗普总结道，“大明的新大陆公国国策，就是在新大陆公国建立尽可能多的‘主权国家’。他们希望，神圣罗马帝国也能在新大陆，建立一个……德语新大陆公国。”
“德语新大陆公国？”格林伯爵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眯成缝的眼睛睁大了些，“在哪儿建？”
特罗普笑了起来，笑得像只狐狸。
“当然是在哈布斯堡家族名正言顺的领地上，”他说，手指在空气中虚点了一下，“比如……新西班牙名下的佛罗里达。”
“佛罗里达？”特劳特曼斯多夫皱眉，“那是西班牙的地盘。”
“现在是，”特罗普耸肩，“可以后呢？帝国要是想要，总能有办法。而且……”
他看了看爱伦斯坦和奥本海默，两个犹太银行家微微点头。
“而且，”特罗普接着说，“贷款、移民、建城、开港……这些事儿，我都能帮着操办。只要帝国点头，十年之内，佛罗里达就能冒出个‘新维也纳’，里头住满说德语的上帝信徒，向维也纳缴税，向皇帝效忠。”
书房里又静了下来。
特劳特曼斯多夫靠在躺椅上，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养神，又像是心里巴拉小算盘。
格林伯爵那胖脸上则充满着期待......一个说德语的美利坚，多么令人期待啊！他看看特罗普，看看那两个犹太银行家，又看看闭目养神的老伯爵。
过了好一会儿，特劳特曼斯多夫才睁开眼。
“伯爵，”他对格林伯爵说，“去利物浦-香港的时候，把这事儿也带上。问问大明那位亲王，也问问那位阎大使……”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
“他们说的这个‘德语新大陆公国’，具体……怎么个搞法？”
格林伯爵重重点头，脸上肥肉也跟着颤了一下。
“明白了，我一定会问清楚。”
特罗普笑了，端起手边的酒杯——里头是上好的莱茵白葡萄酒，朝特劳特曼斯多夫举了举，又朝格林伯爵举了举酒杯。
“为了神圣罗马的新大陆事业，”他说，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