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说,那些印第安大部落,有多少人来着?”
“最大的,科曼奇人,一个部落能有二千到三千人。”
“两三千壮丁?”
“不,”伯克利摇头,“是所有人,男女老少都算上。”
朱慈炯又愣了。
“才这么点儿?”
“这已经不少了,”伯克利苦笑道,“足够对付咱们派出去的探险队了。可大部队呢,又很难在大平原上弄到补给……所以啊殿下,咱们想打通往西海岸的路,难。”
屋里安静下来。
只有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窗外的风还在呼呼地刮。
朱慈炯站在地图台前,低着头,盯着那片代表未知区域的空白,看了很久。
过了好半晌,他忽然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
“伯克利侯爵。”
“殿下?”
“你刚才说,那些印第安人,是游猎,不是游牧,对不?”
“是。”
“他们追着野牛群,走到哪儿打到哪儿,对不?”
“是。”
“那要是……”朱慈炯慢慢地说,每个字都说得清楚,“咱们能找到一种人,他们也是游猎——不,他们是游牧,他们养牛养羊,他们擅长骑马射箭,他们能在大平原上活下来,而且……他们人多,多到能建起真正的定居点,能护着商路,能对付那些印第安部落……”
他顿了顿,看看伯克利,又看看赫斯曼,看看屋里所有人:
“你们说,这么着行不行?”
伯克利眨眨眼,没明白。
赫斯曼皱起眉,也没懂。
巴里·冯·特罗普歪了歪头,用英语问丘吉尔:“殿下在说啥?”
朱慈炯的宫廷大臣丘吉尔却已经明白了——他到底是在清华文理学院当过教授的,在北京也待过不短的日子。
他看向朱慈炯,小心翼翼地问:
“殿下,您是说……”
朱慈炯转过身,走到窗边,看着外头那片冰天雪地。
然后他回过头,脸上露出了这几个月来头一个真正的笑容:
“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说,声音不大,可挺结实:
“咱们恐怕得……进口些蒙古人了。”
屋里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他,眼神里全是茫然。
朱慈炯走回地图台前,手指点在那片空白上:
“大平原,水草丰美,能养活无数野牛,就能养活无数牛羊。印第安人只会打猎,不会放牧,所以人少,成不了气候。可蒙古人会放牧——他们是天生的牧民,是马背上的主儿。把他们弄过来,给他们牛羊,让他们在大平原上建牧场,建定居点,建城池……”
“有了蒙古人,咱们就能在大平原上站稳脚跟。有了定居点,商路就能打通。从东海岸到西海岸,沿途建驿站,设补给点,派兵守着……用不了十年,这条大陆交通线就能打通!”
他说完,看着屋里众人。
众人还是愣着。
过了好一会儿,伯克利侯爵才咽了口唾沫,小声问:
“殿下……您是说,从蒙古……进口蒙古人?”
“对,”朱慈炯点头,“进口。就跟进口马匹、进口牛羊似的,进口蒙古人。给他们地,给他们牲口,让他们在这儿安家落户,替咱们开拓大平原,打通东西交通线。”
赫斯曼侯爵这时开口了:
“可是殿下……蒙古人,他们肯来吗?这儿是北美,离蒙古万里迢迢的……”
“肯来的。”朱慈炯说,语气很肯定,“察哈尔-蒙古的可汗,是我的......义兄玄煜,他也是我父皇的封臣。我父皇说话,蒙古人得听。只要我父皇点个头,下道旨意,从蒙古各部招募牧民,移居北美……要多少有多少。”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
“再说了,这年头,蒙古人日子也不好过。漠南草原基本上丢了,漠北草原又越来越干旱,漠西的钦察草原又挨着俄国人的地盘,隔三岔五就要和哥萨克打一架,北美这边多好?野牛都吃不完,印第安人又是废物……他们凭啥不来?”
屋里又安静了一下。
伯克利侯爵、赫斯曼侯爵、巴里·冯·特罗普、鲍曼侯爵、丘吉尔,都看着朱慈炯。
过了好久,伯克利侯爵才缓缓点头,用英语对巴里说:
“我想……殿下这回,可能真找着法子了。”
巴里眨眨眼,也用英语回答:
“从蒙古进口牧民……上帝啊,这主意可真够疯的。”
“不过,”赫斯曼侯爵插话,“要是真能成,北美……就是咱们的了。”
朱慈炯听见这话,转过身,看着窗外那片被冰雪盖得严严实实的大地。
然后他轻轻说了句,声音很轻,用的是英语,屋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北美……就是咱们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