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们能不能打？”朱玄灿又问。
“单打独斗还行，”伊万娜说，“可组织不起来。最大的部落，也就三千来人——是总人口，不是户。而且这三千人，还是欧洲人带去了马匹和轮子之后，他们学会了骑马和打造大车，部落才慢慢大起来的。之前更小，几百人一个部落，散落在草原上，靠采集狩猎为生。”
朱玄灿听到这儿，心里有数了。他想了想，又问：“那要是派一个千户过去，能站稳脚跟么？”
“这正是问题所在，”朱慈烺接过了话头，“单个家庭过去，肯定站不住。冬天有暴雪，夏天有飓风，还有印第安人袭扰。可要是整个千户一起去，男女老少齐全，有牧民有工匠，有老人有孩子，那就不一样了。他们可以建起寨子，可以互相照应，也可以一边游牧，一边寻找适合的家园。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朱玄灿：“而且老三说了，牛羊和美利坚王国会替他们准备。到了那儿，一个丁口给十头牛、二十只羊、两匹马。条件就是他们得向内陆游牧，并且帮着美利坚王国的人在大平原上建立据点，以便他们打通大陆上的交通线。”
朱玄灿没说话，转头看向苏泰太后。
苏泰太后也看向崇祯——这事儿太大，她一个妇道人家，不好拿主意。
崇祯明白她的意思，笑了笑，端起保温杯抿了口茶，这才慢悠悠开口：“北郑洲大得很啊。咱们在那儿，已经有了郑国，有了美利坚王国，何妨再多一个蒙古国？”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落在朱玄灿耳朵里，却天降的惊喜。
蒙古国？
在北美建个蒙古国？
崇祯继续道：“玄灿，你先出一个千户。等他们在北美站稳了脚跟，开出了地，建起了城，朕就下旨，封你个儿子去做蒙古王。至于出人的价钱……”
他顿了顿，伸出根手指：“一户蒙古人，朕从内帑里，给你一百银元。如何？”
朱玄灿心里飞快地算开了。
一个千户，按蒙古的编制，是十个百户，一个百户一百户，一个千户就是一千户。一户一百银元，一千户就是十万银元。
十万银元，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可关键还不是钱，是父皇那句“封你个儿子去做蒙古王”。
他抬起头，看向崇祯。
崇祯也看着他，脸上带着慈父的微笑。
朱玄灿又看向母亲。苏泰太后轻轻点了点头。
最后，他看向大喇嘛。大喇嘛双手合十，低声道：“佛法无边，当渡有缘。北美之地，若有蒙古子弟前往，老衲愿派弟子随行，弘法利生。”
得，宗教支持也有了。
朱玄灿深吸了口气，撩袍子跪下：“儿臣……遵旨！”
崇祯笑了，放下保温杯，伸手虚扶了扶：“起来吧。这事儿不急，你回去好好挑人。要挑那些踏实肯干的，不要那些刺头。到了北美，是去开荒，不是去享福。”
“儿臣明白，”朱玄灿站起身，想了想，又问，“父皇，那这个千户……到了北美，归谁管？”
“名义上归美利坚王国管，”崇祯说，“可实际上，让他们自治。只要配合郑王的人在内陆的大平原上修建大型定居点，其他事，由着他们去。等将来人多了，地广了，再设蒙古国，封蒙古王。”
他说到这儿，看向朱慈烺：“烺儿，你给老三回信，就说这事儿朕准了。让他好好准备，接待蒙古千户。”
“是，”朱慈烺应道。
崇祯又看向伊万娜：“你也写封信给你弟弟，让他配合老三，把该准备的牛羊、农具、种子，都备齐了。别亏待了蒙古弟兄。”
“是，”伊万娜也屈膝应道。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等朱玄灿三人退下后，崇祯重新端起保温杯，眯着眼睛看着墙上的地图。
朱慈烺站在一旁，小声问：“父皇，您真要在北美设蒙古国？”
“设不设的，另说，”崇祯慢悠悠道，“可话得这么说。不说封王，不说建国，玄灿能这么痛快答应？”
他顿了顿，喝了口茶：“北美那地方，太大了。光靠老三那点人，填不满。得有人去，得有很多人去。蒙古人放牧是一把好手，又耐苦寒，派他们去打头阵，最合适。”
“若是他们在北美真能站稳脚跟，开疆拓土，封个王又如何？北美那么大，封他十个八个王都不嫌多。可若是站不住，那就怪不得朕了。”
他说着，放下杯子，看向朱慈烺：“这事儿你盯着点。蒙古千户过去后，头三年最难。让老三多照应着，缺什么给什么，别吝啬。等他们扎下根了，往后的事儿就好办了。
而且，北郑洲多一户蒙古人，漠南、漠北就少一户蒙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