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山宫这地方可比北京城里头凉快多了,夏天待在这里就是舒坦,所以这几年,就成了崇祯帝避暑消夏的去处了。
玉华殿里四面透风,窗户都开着,外头是满山的松柏,风一吹,带着股子松针的清香就往里钻,好一个凉风徐徐啊!
崇祯穿了身单薄的道袍,袍子宽宽大大的,袖口挽起来,露出半截手腕。他坐在一张竹椅上,手里捏着本奏章,正眯着眼在看。桌上搁着个黄花梨的“保温杯”,里头泡着枸杞红枣茶,还冒着热气。
殿门外头传来脚步声,接着是个老太监的声音:“皇爷,太子爷、科尔沁王、清王世子到了。”
“宣。”崇祯头也没抬,继续看手里的折子。
门帘一挑,三个人进来了。
打头的是朱慈烺,穿了身杏黄色的常服,脸上带着恭敬的微笑。后头跟着朱玄灿,还是那身半新不旧的青布直裰(这是清华园的校服),腋下夹着本书,看着像个刚放学回来的学生。最后是玄烨,穿了身绛紫色的亲王世子常服,袍子浆洗得笔挺,脸上绷得紧紧的——没办法,人家是亲儿子,他是“捡来的”,可不能不知道分寸。
三人走到书桌前,朱慈烺和朱玄灿躬身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玄烨则“噗通”一声跪下了,磕了个头:“儿臣玄烨,参见义父皇帝!”
崇祯这才放下折子,抬眼看了看,笑了笑:“起来吧,都坐吧。”
朱慈烺和朱玄灿在旁边的绣墩上坐了。玄烨还跪着,没敢起身,更别说坐了——玉华殿里就俩绣墩,没他的!
崇祯朝他招招手:“小玄子,上前来。”
玄烨这才起身,往前走了两步,在书桌前站定了,腰还弓着,有点战战兢兢。
崇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点了点头:“长高了,也壮实了。这趟出去,开了眼界了?”
玄烨忙道:“托义父的福,儿臣这趟走了几万里,见了许多世面。”
“嗯,”崇祯又笑了,笑得挺和蔼,“小玄子终于长大了……赐坐。”
边上侍立的小太监赶紧搬来个绣墩,放在朱玄灿下首。玄烨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了,只挨了半边屁股。
崇祯端起保温杯,抿了口茶,这才看向朱慈烺:“烺儿,俄罗斯那边,谈得怎么样了?”
朱慈烺身子往前倾了倾,从袖子里掏出份奏章,双手呈上:“父皇,这是儿臣和奥尔金-纳晓金谈的初步结果。他原则上同意了咱们的条件——勒拿河以东全部土地,包括雅库茨克、尼布楚、鄂霍次克海沿岸所有据点,完整移交大明。”
崇祯接过折子,翻开看了两眼,点点头:“价钱呢?”
“五军都督府那边出了个方案,”朱慈烺说着,又掏出一份奏章,“帮俄罗斯武装五万新军,用于夺取第聂伯河以东乌克兰。包括燧发枪、弹药、火炮、工兵设备,还有一笔能维持两年军事行动的军饷。总费用……三百五十多万银元。”
他说出这个数的时候,声音顿了顿,抬眼看了看崇祯。
三百五十多万......说实话,一笔巨款啊!那这笔款子换大半个东西伯利亚,说真的,不太划算。
崇祯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嗯”了一声,继续翻看着奏章。看了好一会儿,才放下,端起黄花梨保温杯又抿了口茶,淡淡道:
“准了。”
朱慈烺一愣。
连边上的朱玄灿和玄烨都愣住了。
三百五十多万两……说准就准了?
崇祯把黄花梨保温杯搁在炕桌上,看着三人那表情,笑了:“怎么?觉得多?”
朱慈烺咽了口唾沫:“父皇,这……可不是小数目。内阁那边……”
“内阁那边,朕去说,”崇祯摆摆手,语气很轻松,“一年也就一百多万,分两年拨付,不成问题。”
他顿了顿,身子往后靠了靠,靠在竹椅背上,眯起了眼睛:
“这笔钱花出去,俄罗斯就断了东进的念头。西进、南下,是他们唯一的出路。而欧洲越乱,咱们在东边就越省心。察哈尔-蒙古、清国这两个藩属,往后就不需要咱们投太多资源了。”
他这话其实就是说给外人听的,而他的真实想法很简单,350万两换四万百万平方公里......一平方公里不到一两银子!哪怕就是荒地,也很划算的!
崇祯说着,又看向朱慈烺:“而且,俄罗斯人替咱们把东西伯利亚东部‘清理’一遍,咱们接手的时候,也省事儿。将来要是时机合适,整个东西伯利亚……都有可能拿下来。”
朱慈烺听完这话,算是松了口气。
他站起身,躬身道:“儿臣明白了。那和俄罗斯的具体谈判、条约签署、领土交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