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拉接住望远镜，提着裙子跟在他身后。
二人出了书房，顺着螺旋的石梯往上爬。这碉楼建得高，楼梯也陡，劳拉爬得有点喘，胸脯起伏得更厉害了。
爬到顶，是一间圆形的屋子，四面开着瞭望窗。里头已经有人了——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穿着身半旧不新的鸳鸯战袄，没戴头盔，头发胡乱扎在脑后，正举着个望远镜往外看。
听见脚步声，那汉子回过头，见是朱慈炯，忙放下望远镜，抱拳行礼：
“王爷。”
正是凯撒州的总督郝永忠。他来的比朱慈炯可早多了，算是美利坚王国的开国元老，打仗是一把好手，如今管着凯撒州的军政，是新凤阳这边数得着的人物。
朱慈炯摆摆手，径直走到窗边，举起望远镜。
劳拉也跟过来，学着他的样子，把望远镜凑到眼前。
海面上，那一片小黑点清晰了些——是十艘大船，三桅全帆，船身漆成深褐色，船头船尾描着金线，在日头底下泛着光。帆是白的，上头绣着醒目的图案……
朱慈炯的手顿了一下。
他缓缓放下望远镜，嘴角一点点翘起来，最后“哈哈”笑出了声。
“不是西班牙人，”他转过头，对劳拉和郝永忠笑道，“西班牙人哪儿有这排场？”
劳拉还举着望远镜，仔细看了一会儿，忽然“啊”了一声：
“帆上……绣着日月！”
郝永忠也看清楚了，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笑：“王爷，是咱大明的船！十艘，应该是‘洪德’级的，错不了！”
朱慈炯笑得更大声了，伸手在窗台上一拍：
“是玄二！是玄二来了！”
他转过身，看着郝永忠，眼睛亮得吓人：
“永忠，孤的机会来了！玄二带了一千五百户蒙古人，都是骑兵！有了这支兵，打通西去郑国之路，指日可待！”
郝永忠也激动了，搓着手：“王爷，那咱们……”
“准备迎接！”朱慈炯一挥手，“开码头，清航道，让港务司的人动起来！再传令下去，王宫设宴，今晚给科尔沁王接风！”
“是！”
郝永忠抱拳，转身“噔噔噔”下楼去了。
朱慈炯又举起望远镜，看着那十艘越来越近的大船，看了好一会儿，才放下，长长吐出口气。
劳拉靠过来，挽住他的胳膊，小声道：
“炯，这下……我们能去郑国了？”
朱慈炯点点头，伸手揽住她的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能去了。等玄二安顿下来，交接了副王的差事，我就带着你，带着孩子们，西去郑国！”
劳拉把脸埋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
与此同时，在十艘“洪德”级武装商船打头的那艘“洪德号”的船尾楼上。
朱玄灿扶着栏杆，眯着眼，望着远处那道越来越清晰的海岸线。
海风吹了六个多月，把他那张原本还算白净的脸，吹得又黑又糙，嘴唇也干裂了。可他那对眼睛，却亮得很，盯着那片陌生的土地，一眨不眨。
船上，水手们在桅杆上爬上爬下，喊着号子，调整帆索。甲板上，蒙古兵们挤在船舷边，指着岸上，叽叽喳喳说着蒙语，脸上都是兴奋。
朱玄灿看了一会儿，低声嘀咕了一句：
“好一个新大陆……”
“孤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