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款是：格物院蒸汽所技术主事，牛顿！
“好！”崇祯把文书往桌上一拍，声音响得窗户外头站岗的侍卫都探了下头。
他在书房里踱了两步，猛地转身：“去，把太子、皇长孙、皇嫡孙，还有皇后，都叫来。就说今儿午膳，朕要和他们一块儿用。”
陈永华应了声“是”，却站着没动，等下文。
崇祯走到窗前，背着手看着外头。院子里那几棵老槐树，叶子嫩绿嫩绿的，在风里轻轻晃。更远处，紫禁城的黄瓦红墙一层叠着一层，再往外，是南京城的灰瓦屋顶，一直铺到天边。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楚：
“另外，你跟太子说一声，午膳的时候，朕有件大事要宣布。”
陈永华这回没再等，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里又静下来。
崇祯走回书案后头，没坐下，就站在那儿，目光在桌上那两份奏章和那份试航文书之间来回地看。
玄灿的信，慈炯的信，神州号试航成功的消息。
北美东海岸站稳了，西海岸淘金热起来了，蒸汽船能跑远路了。
他忽然想起四十多年前，自己刚穿过来那会儿。那是什么光景？国库里头能跑老鼠，九边的兵欠饷欠得眼睛发绿，关外的建州女真虎视眈眈，关内的流寇像野火似的烧。他那会儿天天琢磨的，是怎么弄到下一笔银子，怎么让朝廷这架破车别散架。
四十多年了.......
他慢慢坐回椅子里的。
“行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对自己说，“该去看看了。”
看看这四十多年，折腾出来的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看看那些漂洋过海去了万里之外的儿子、孙子们，到底把日子过成了什么样。
看看这大明天下，到底有多大。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面巨大的地图前头。地图是去年新绘的，用的还是“坤舆万国全图”的名字，可上头画的疆域，比四十年前那张大了何止一倍。
大明本土二十八省，朝鲜、琉球、安南这些藩属，南洋诸岛，天竺沿海的几个据点，非洲南端的好望角站，北美东海岸的美利坚王国、科尔沁王国，西海岸的郑国，南边还有一大片“应许之地”（土澳），已经开出了几个据点……
他的手指从南京出发，往东，划过一片湛蓝——那是太平洋。手指在北美西海岸那个标着“金山府”的小圆圈上点了点，又往东，划过那片大陆，落在东海岸的“太子堡”上。
这么远。
坐船去，顺风的话也得三四个月。要是不顺风……
可如今有蒸汽船了。
虽然还得挂着帆，虽然路上还得补煤，可那机器能一直转，不怕没风，不怕逆流。从上海到金山府，也许两个月？一个半月？
他越想，心里头那股火就烧得越旺。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接着是陈永华的声音：“陛下，太子殿下、皇长孙殿下、皇嫡孙殿下、皇后娘娘，都到了，在偏殿候着呢。”
崇祯深吸了口气，转过身，整了整身上的常服。
“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