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无措地“啊”了一声,几度在心裏琢磨措辞,最后还是老老实实道:“没说。”
事实上,小陈就是来接林春水的班,两人匆匆碰了个面,林春水简单地交代了下护士叮嘱的事情,就匆忙离开了。
小陈这回把所有细节都仔细覆述了一遍,一点儿都不敢隐瞒,最后说得口干舌燥,问:“老板,要不你打个电话问问她呢?”
沈时和一直默默地听着,到了这时候才有了点反应,摇摇头。
他没有试着用手机联系她,因为那个号码已经很久没有打通了。
“我去找她。”说着,就要下床。
沈时和这样说着,其实心裏很茫然。因为林春水搬家后,在云城就没有固定住所了,现在去哪裏才能找到她,他心裏也没底。
因为心裏想着事,沈时和下床时没当心,崴了下脚,差点给小陈拜了个早年。
小陈瞧见沈时和摔下床,汗都吓出来了,刚要去扶,却有一双手比他更早地把人接住。
那双手挺柔美秀气,好几个月前和几个小时前他各见过一回,哪回都没有现在这样让他激动。
很显然,老板跟他一样激动,明明刚才还是一副病得生活不能自理的模样,现在差不多是整个人弹跳了起来,顺便把那双手的主人也拉起来了。
小陈深深明白此刻自己的多余,强自按捺着激动,说:“老板,我先出去了。”
房门一关,病房裏就只剩两个人。
林春水把沈时和扶回床上,想给他倒水,刚走开两步,又回头看他一眼,有点疑惑:“你怎么了?”
“是不是头晕,还是哪裏不舒服,要不要让护士进来看看?”
她又折回来,手在他脑门上碰了碰。
沈时和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林春水的手停在半空,过了一会儿尴尬地收回来,自觉换了个话题:“你的伤好点了吗?”
沈时和也觉得自己刚才躲得太快,连忙道:“好了,都好了。”
但林春水并不放心,不过这次她没有直接伸手,而是用眼神探究地看向他。“我看看。”
“别。”沈时和马上道。
说完又觉得自己语气太生硬,和缓下来说:“真没什么事,小伤而已。”
连着被躲两次,林春水好像有点不知所措了,眼睛好像不知道该往哪裏放,最后看向了输液瓶。“哦,快输完液了。”
她起身去叫护士,突然,沈时和猛地拉住她。
林春水还是那副无辜又懵懂地表情,无措地望向他。
沈时和整个人都还没回过神来,手上力气倒是很大,林春水费了点劲儿才挣开他。
不可自遏的,沈时和在她起身的那一刻脸色一变。
林春水没察觉,背过身去去给他倒了水,端着水杯走回来,放在他手心裏,坐在他旁边,垂着头轻声道:“沈时和,我们谈谈。”
沈时和松了口气,声音稳定下来。“谈什么?”
林春水抿了抿唇,很快很小心地看他一眼。“谈你在美国的事。”
沈时和握了握手裏的水杯,温的,跟林春水的体温近似,喝了一口后好像嗓子没那么哑了。
“文森告诉你了,是吗?”
他笑了下,脸上的笑窝并不明显,故意用很轻松的语气:“他怎么跟你说的,是不是说我坏话来着?”
林春水抬头,被沈时和捏了捏脸。“嘿,可别告诉我你都信了啊。”
他凑近了,声音放得低低的,温柔又动人。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的,你放心。”
在沈时和的讲述裏,异国他乡的那五年并不如何惊心动魄。他的确在刚入境的时候就被绑架,也的确遭到了囚禁,不过还好——
“谢天谢地,他们为了让我爸能认出来是我,从来不打脸。”
沈时和轻轻笑了下,好像除了脸以外的地方,被打得一点也不痛似的。
“被文森救出来后,其实我想联系你来着,可是打给你的电话没打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