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原文学网
首页 > 都市言情 > 郡主与奴 >

暗涌

章节目录

暗涌

留仙阁裏原本欢闹的一大帮子人,一言不敢发,眼睁睁着贺云铮不顾郡主叱骂捶打,将人一把扛上肩头!

禁军们各个眼皮狂跳,不知道眼前算什么状况。

唯有最起初那个自荐枕席的青年回过神,脸上一时浮现出考究神色——

他飞快思索,不论郡主与眼前这位贺指挥曾经是什么关系,但如今洛嘉满是愤怒的斥责声就环绕在他耳边,就代表她不高兴啊!

虽然与个禁军指挥起冲动不好,若是他此番出头,一举应得郡主好感呢?

区区个指挥,还能犟过郡主?

最初的心猿意马褪去后,无数种光明的可能已经在心底裏百花齐放了,他猛地起身,怒喝道:

“大胆!郡主千金之躯,岂容尔等粗野武夫冒犯!还不速速放下郡主!”

高亢声响回荡在阁楼之上,贺云铮刚要迈出去的步子生生止在了原地。

洛嘉噗嗤一声笑出来,醉醺醺的眸子裏却宛如带着刀,气喘吁吁抵在他耳畔,刻薄地附和:“听见没?贺云铮,你怎敢冒犯?”

贺云铮不为所动,与洛嘉一道看向那个色厉荏苒的书生,眼眸比外面数九天寒的天还冷。

随即,他冷声反问:“我乃郡主亲自向圣人求来的护卫,殿前副指挥使,你说我冒犯?”

禁军们各自脸色奇异,他们指挥也是的,原本不提就算了,这会儿提出来……场面也不算多好看,反倒像,用名头压人,争风吃醋似的。

洛嘉也好似察觉,眼中讥讽更甚。

然而在嘈杂议论声中,在被贺云铮紧压迫着的心房之中,她的心跳却只有自己可闻,一声一声,震耳欲聋。

书生模样的青年面色通红,一时不敢再轻易接话。

好在贺云铮也不是为了争论出个什么,只冷冷凝着对方略显懊恼的面庞,半晌,难得冷笑着吐露怜悯:

“若这样还不够格,你以为说几句话,她就会给你你想要的东西了吗?”

场中众人皆怔楞,就连洛嘉也短暂一瞬陷入迷惘,酒气氲得她无法快速分辨,贺云铮说这话的语气……究竟是带着恨意的,还是已经什么都不剩了,只余淡漠无情的嘲讽。

洛嘉被贺云铮粗狂地裹上厚衣,一路带离。

刘召接到府中下人回报的消息,登时坐不住,在马车行到中途的时候匆匆赶到,对着厚重的帘幕拱手高呼:

“贺指挥,既然已将郡主接回,剩下的事便有老奴来作吧?”

自上车后便软绵绵瘫靠在软垫上的郡主闻声睁开了眼,随即游移的目光落在了眼前人冰冷的面上,又轻轻闭上,鼻腔中飘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滚吧。”

贺云铮手背上的青筋顿时鼓起,下一瞬,他沈下眼眸朝外吩咐:

“郡主府既然看不住郡主去到那些鱼龙混杂之地,不如就请郡主去到鄙人之处吧。”

洛嘉瞬间睁开眼眸死死瞪向贺云铮,但贺云铮仿若未察,甚至在她想起身的一瞬,忽而伸出手牢牢攥紧她的手腕。

猛烈的回扯让洛嘉瞬间有些晕眩,加之先前酒气上涌,她没能抵住这股无力,下一秒便已失了神智。

外头的刘召也同样哑口无言:

什么叫看不住?

郡主今日明明是趁着生辰……

可这不是他说了算的,那些禁军不会听他一个奴仆之言,哪怕他最后气急败坏地大吼着贺云铮的名字,这群人也只是调转了车头,巍然在雪中扬长而去!

“刘管事?咱们怎么办?”仆役颤颤巍巍地看向刘召。

刘召微微佝偻着腰身,捂着心口喘了会儿气,摇摇头:“去,叫上些人……”

“可府裏的侍卫大多都跟着虞统领一道在蹲大牢。”仆役赶忙接道。

“那就让剩下能充数的,全去!”

大冬至的,贺家外面难得热闹得像乔迁新家,亦如是新婚大喜。

洛嘉就是在这片热闹声中缓缓回神,隐约察觉有粗粝却温暖的手掌在自己脸上摩挲过,伴随着柔软湿润的巾帕。

眼眸启张前,睫羽先颤,下一瞬,那股令人熟悉的侍奉离了身。

洛嘉缓缓睁开眼,一时间没认出此情此景是何处,只看到个熟悉的面孔冷冷站在自己身前,利落背过手淡声道:

“郡主醒了便好,醒酒汤在此,睡前饮过,不要再生事端。”

洛嘉似乎还未回神,贺云铮转身便要走。

屋裏点了一盏笼着神女唤月灯罩的油灯,昏黄斑驳的灯影投照在洁白的墻壁上。

而下一瞬,贺云铮脚边被砸碎个汤碗,正是他刚刚提的醒酒汤。

褐色的汤汁同样溅在他的衣摆上,墻壁上,染花了恬静的神女灯影。

他身后的洛嘉勉强坐正了身子,高抬着下巴,面冷无情地讥讽:“贺云铮,我要的是这碗汤?”

贺云铮没有回头,嘴唇抿得发紧,手背上的青筋亦再度缓缓绷起。

身后传来窸窣声响,随即丝履着地,疏离的讥笑伴随轻拍肩膀的手,划过他的耳畔:“别自以为是,做些侍卫不该做事。”

这句话宛如点点燃了炮仗,他止不住怒意地猛转回身,一把攥住了洛嘉的手腕:

“我不是你的侍卫,不是你再随意呼唤的狗!”

“那你是什么?”洛嘉毫不退让,甚至更为夸张地笑出了声,甚至挑起眉头,如打量货物般上下打量他,

“哦,不是我的狗了,是作了宫中那位圣人的狗,对吗?”

她总能轻而易举激起他心中的火。

贺云铮腰边的长刀随着他的身子猛晃,皮革碰上床沿,发出沈闷的撞击。

下一瞬,洛嘉被贺云铮猛抵在雕花的床榻边,下意识发出一声低呼:“贺云铮!”

凤目微闪,又带着几分忐忑与期盼,这些她克制下难得流露得细节,像贺云铮这样的男子从来难以察觉。

果不其然,贺云铮只能察觉她的愤怒不满:

“既然郡主只会用谁的狗来区分人,那不妨请您记住,”

贺云铮早在初次见面时就高出洛嘉半个头,如今在杀场厮杀过一载,身姿越发高大健壮,将人抵在角落中只剩满满的威压,

垂下头时,宛如锋利的犬齿就抵在她纤细易折的颈脖上,

“我就是如今这京中最凶猛的狗,是您亲自向圣人求来护您周全的狗,您若是不够清醒将自己置身险地,我就会来将您衔回去,哪怕您哭闹不休,我都不会停。”

哪怕贺云铮心中清楚明白,自己如今一路向上攀爬,并非是为了证明自己并非个侍卫,并非是想用身份的去逼迫对方,但他心底裏有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火不知该如何释放,不知该如何让对方谨言慎行,如何让对方不要再如此戏谑低看他、以及看与他之间的关联!

哪怕是他先走的,哪怕是他先不想当她的狗了,她就非得如此讥讽自己,非得如此加强带棍棒吗?

他是有些失控了,但他咬着牙既疯狂又清醒,悲哀地想,这样的失控,对她而言,或许都不算什么吧?

洛嘉眼瞳猛地一颤,那抹细微的期盼似乎彻底在她眼中消失。

她缓缓昂起颈脖,冷笑侧眸:“不够清醒?哭闹不休?贺云铮,你怕是太将自己当回事了,我在何处,要做什么,用你来指手画脚?”

贺云铮喉头便这么被哽住,一时间没有回答。

凤目抬起,她明明看起来冷静克制至极,却叫贺云铮仿佛意识到了一种沈默的歇斯底裏:

“我向圣上求的不是你,而是任何可以保护我,听我出差遣任我处置的狗。”

洛嘉缓缓挺直身子,目光讥讽又灼热:“若你不能守着这条,就滚出我的周围,不要碍我的眼!”

“任何”,彻底点燃了氤氲在贺云铮心底裏的无名火。

他按着她圆润的肩头,不敢用力却又不肯松手,勃然大怒着质问:“你要差遣任何人替你做什么!就去到那些地方,让随意什么人都能看到你,亲近你,还想随意带些什么人回府吗!”

怒吼声仿佛传到了屋外,叫外面瞬息安静了不少,可以清晰听见他愤怒后的喘息。

洛嘉沈默片刻,忽而不再讥讽地轻轻笑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看向她:“随意什么人?贺云铮,你是不是忘了,你曾经……也是我随意带回院中的人。”

贺云铮目光震颤,喉结剧烈哽动,一个字儿都发不出来。

半晌,他才沙哑到近似失声地质问她:“可从前,你只是因为受制于人,要作出不堪的样子给到太后他们看!”

她不是真的要与他怎样,她从来只将他放在所有选择的最末位,甚至可以将他推入秦恒的人马包围中送死。

她最爱的只有她自己。

如今那些桎梏明明都没有了,哪怕是秦恒也已经被迫叛出了京城,假以时日京中出兵平叛,她的威胁不就都该没了吗?

对着这些不够喜爱的人,还要如此虚与委蛇?她是哪裏不满足?

还是说,她其实……还对自己另有期盼吗?

贺云铮心中不合时宜,且极度不争气地又浮出一抹微弱的期盼。

洛嘉闭上眼睛,恼于贺云铮依旧像个蠢笨的孩童,憎他依旧单纯如初,更恨他如今自以为忠君报效,便看不见建隆帝对她的种种苛刻!

她宛如自暴自弃般直接与他切入主题:

“贺云铮,就准你们男人三妻四妾,就准你们男人流连花丛,我就不能真心想要寻欢作乐吗?”

那簇期盼宛如遇上水的火星,来得艰难,灭得轻易。

贺云铮眼底的光一道灭下去。

章节目录
书友推荐: 四合院:逍遥人生 [忧国的莫裏亚蒂]笛卡尔公式 渣前夫总想抢我儿砸 七零军婚嫁给最强兵哥哥 神秘时代的蒸汽王朝 先欢后爱:腹黑总裁别撩我 从蛇开始进化成龙 姐姐考研要上岸 末日序列 我和无数个我 多情总被无情恼 [猎人]糜稽姐姐 百裏静姝凤沧溟 教父,节操呢? 诱哄+番外 柯学世界的金田一 着迷 巨星的初恋回来了 恐怖通缉令 两对家分化成o后[女a男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