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繁,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赫连妙嗤笑道:“犯愁不喝酒,光喝茶?”说着端起酒杯,送到罗繁嘴边,“来,尝尝。”
罗繁抬手将酒杯打落,咬牙切齿道:“赫连妙,你是不是有病。”
侍女连忙清理干凈,重又倒了一杯,置于罗繁手边。
赫连妙不恼,熟练地递上一个花瓶,“给。”
罗繁接过刚要砸,见她神态自若,又赌气似的将花瓶递了回去,侍女松了口气。
赫连妙笑道:“你们也别高兴得太明显,罗公子这气性,不摔花瓶,也得摔个酒壶。”
罗繁于是又放下酒壶,气鼓鼓看着她,“你非要关着我吗?我回家看看我娘也不行吗?”
“不行,我一刻也离不了你。”赫连妙提壶饮酒,酒水顺着细长的脖颈,一路没入领内。
罗繁偏过头去,耳尖微微泛红。“胡说八道。”
“我可没胡说。”赫连妙笑,“你们说,本宫是不是独宠罗公子一人?”
侍女齐声应是。
罗繁恼怒道:“你……你明明一大堆面首养着,那么多人围着你转,你又不差我一个,快放我回去吧。”
“呦,这是喝醋呢?”赫连妙点点头,“也是,我面首多,你这面子也没处搁,行吧。”
“什么就行吧?”
“我把面首都遣散了,就留你一个,行不行?”赫连妙认真同他商量。
罗繁哑口无言,良久才道:“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宠你啊。”赫连妙悠悠一笑,一挥手,两个小厮抬了个大木箱进来,盖子一掀,全是书册。
罗繁先是一怔,豁然起身,怒道:“赫连妙,你这又是什么意思!你明知我不能入仕,还抬书过来,是要羞辱我吗?”
“读书难道只为前程?圣人之言,是专给你沽名钓誉、呼风唤雨用的?”赫连妙收了嬉笑,“你若心窄气短至此,真不如安心做个面首,梳妆打扮哄我开心,不比闭门读书舒服自在多了?”
罗繁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
赫连妙又道:“你忙你的,我玩我的。我不招惹你,你也别招惹我,老老实实待着就是。”
罗繁不言不语坐下,默然半晌,捏起酒杯,同她碰了碰,垂眸饮了。
某日午后,暑热难耐,赫连妙在水榭乘凉,不经意问道:“罗公子还在看书?”
“回殿下,罗公子自晨起一直在书房。”
“给他送冰酪去,多送点。”
“是,殿下。”
未几,女官来报:“殿下,罗府小厮求见。”
“哦?人在哪儿?又是罗夫人派来的?不是让你们直接领过去吗?”
“殿下,不是罗夫人派来的。”女官向属下示意,立时便有一小厮怀抱狭长布包,恭敬上前拜见。
“抱的什么?打开给本宫看看。”
书房
罗繁本是嗜书之人,近些年忙于公务,才读得少了。
赫连妙一箱箱往回倒腾书册,倒教他安下心来埋头苦读,颇有些废寝忘食。
“罗公子在裏边吗?”门外传来女官的声音,罗繁只作未闻。
自打入夏,赫连妙总要遣人送来冰品给他解暑,说来也怪,从前他仕途正盛之时,赫连妙多一句话都不同他说,如今反倒殷勤起来。
初时还不大适应,转眼半年过去,倒也见怪不怪了。
可这次,却是赫连妙亲自过来的。
“有事?”
“你来同你家公子细说。”赫连妙让出身后小厮。
那小厮满头大汗,费力地将布包大剌剌压在满桌书册上,打开一看,是剑匣,“公子,有人把这物件送到四殿下别院,说是常先生托人定下的……”
“谁定的?”罗繁霍然起身,“呼啦”一下带倒好几摞书,他却浑然不觉,拉住小厮问道:“常先生?常先生回来了?”
“没,常先生没回来。”小厮被他吓了一跳,“说是春分之后定的,常先生亲自描的图样。做好就送到别院来了,我看四殿下和常先生都不在,就只好……”
罗繁已打开剑匣,抬眸看向赫连妙,“殿下,我想进宫一趟。”
“公子等等,还有,还有这个。”小厮又掏出一封书信,罗繁接过一看,喜道:“是常先生给阿擎的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