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的声音，常异混着浓重的鼻音“嗯”了一声，嘴裏嘟嘟囔囔的，不知要说什么。
赫连擎凑近了去听，常异却带上哭腔：“为何不当面跟我说，为何不早点来找我，为何到了此时，我才知道……”
“桃香同你说什么了？”见他红着鼻尖，似是哭过，赫连擎心口一痛，慢慢帮他脱外袍，“你怎么也学会借酒浇愁了。”
常异手裏不知抓着什么，死活不让他碰，像是生怕宝贝被他夺走一般。
“脱下外袍再睡，我不碰你。”赫连擎耐心哄劝，常异却无动于衷，含糊叫道：“不准……不准抢我的心肝儿……”
赫连擎哭笑不得，他这模样好笑又可爱，忍不住凑上去，盯着他被酒水辣得红润的下唇出神。
常异如有所感，睁眼一看，惊慌地抬手挡嘴，委屈又坚决道：“不行！不能亲！”
赫连擎的目光向上游移，低笑道：“为何不能亲？”
“晚了，不能亲。”常异又糊涂起来。
“天晚了才该亲。”赫连擎像个孩子一般同他作对，故意逗他。
“你要是敢胡来，我就……”
“你要如何？”赫连擎越凑越近，眼看着就要贴到一处去了。
常异双目圆睁，手忙脚乱推他，却怎么也推不开。
温热的触感十分熬人，常异浑身发软，渐渐放弃抵抗，大将军所向披靡，在他这儿，也是从无败绩。
春光旖旎动人，两个魂魄合作一个，帘帐轻颤，仿佛一只踏花采蜜餍足抚须的蝴蝶。
天色大亮，常异倏然惊醒，急忙掀开被子，却见衣袍还乱七八糟地穿在身上。
“这就……做春梦了？”常异喃喃自语，抬眸一看，惊得险些跌下床去。
赫连擎赤着上身端坐桌边，他生得宽肩窄腰，挺拔健硕，任谁见了都得血脉偾张。
“你在这儿做什么？”常异喉头发紧，话说完，微不可察地哽了一下。
赫连擎唇边漾起笑意，轻声道：“伤口裂开了，看你没醒，就自己上药了。”
常异这才发觉他肩背微微颤抖，想是手法不够轻柔，弄疼了自己。
“你别动，我来。”
这一夜睡得不安稳，翻来覆去弄得发丝散乱，常异随手挽上乱发，几步跨到他身边，接过药膏，数落道：“好好的，伤口怎么又裂开了？”
“昨夜想与你亲近，你不愿意，推了我一把。”
常异手一顿，满目惊诧，“我我我，你你……”
“以后别喝酒了，你酒量不好，多饮伤身。”
常异猛然忆起昨夜饮酒的原因，丢了魂一般跑到床边翻动被褥。
“在找这个？”
常异回过头，见那薄薄的纸片落在赫连擎手裏，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没想到还在，我以为你永远不会看到了。”赫连擎收紧五指，本就脆弱的纸片几乎被他揉碎。
“别……”常异扑过去，夺回那团碎纸，红着眼眶道：“你干什么！”
“不必悔恨，是我做的不好，不怪你。”赫连擎也红了眼眶，“留着它也没有用处，你若想听，我再同你说一万次。常异，我心悦于你，此事确认无误，从前，现在，余生，来生，生生世世，都是如此。”
常异强忍着不让自己落下泪来，“谁让你说这些的。”
赫连擎却只静静看着他，常异避开他的目光，“别盯着我看。”
赫连擎低声道：“伤口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