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大惊,疑心宋延判断有误。
谁人不知陆将军满门忠烈,十几年前边军作乱,陆家满门战死,无人生还。家传枪法失传已久,许啜怎会死于陆家枪下?
“我想起来了,那年边境大乱,这贼人也在。他是后来才回都的。”有人恍然道:“莫非是这贼人出卖上司,如今又密谋行刺,陆将军赤胆忠心看不下去,显灵杀了他?”
“定是如此……”
皇帝听闻来报,笑骂“荒唐”,转头却追封陆家全家,以表恩荣。
侍卫又陆续在山林深处搜到逃走的刺客,都是一刀毙命,干凈利落。
“再给孤查!查他生前与谁来往!”皇帝摔了折子。
“臣遵旨,臣……”刑部尚书满头大汗,欲言又止。
“有话还不快说!”
大理寺卿出列道:“圣上容禀,反贼许啜,数月内来往三十一人,其中二十五人交集不多,六人相交甚密,分别是刑部主事张修……”
说至最后一人,顿了顿,先伏地请罪,“陛下恕罪,尚书大人不敢直言,是因此事牵连皇子。”
“孤要你说,你就只管说来。”
“这第六人是四皇子,瑞王殿下。”
“畜生!”皇帝大怒之下,奏折都摔到刑部尚书跟前。
“此事尚有疑点,圣上息怒啊!”
“来人!传孤令,瑞王牵涉谋反大罪,下狱候审。许啜满门抄斩,往来者皆交刑部,严加审讯。”
众臣出得殿门,皇帝还在裏边发火。大理寺卿与刑部尚书走在最后,轻飘飘对视一眼,各自离去。
靖都
庭院幽静,倏起肃杀之气。
鸣红拖枪望天,眉心一蹙,长枪在她手中生出双翼,仿如振翅的凤凰。
过了许久,鸣红满头是汗,却还不肯停手。
有人轻唤了声:“凤君。”
这世间只余一人会私下喊她乳名。
杀气陡然散尽,鸣红收枪回身,眉目也软和下来。
廊下的女子清雅绝尘,温柔地看着她笑:“都道你是不可多得的暗器高手,殊不知你的枪法才称得上冠绝天下。”说着抬起手。
鸣红走过去,乖顺地倾下身,任由她抚摸发顶。
水青柔声道:“陆将军在天有灵,定然欣慰。”
鸣红含泪点头。
水青收回手,“见你安然无恙,我就放心了。行宫需有人盯着,我这便回去了。”
鸣红拱手应了,又忽然开口唤道:“青娘。”
水青宠溺地看向徒弟,鸣红总是不肯叫她一声师父。
“何事?”
鸣红却只是看着她不再说话。
水青心下了然,“你是想问我,将来有何打算?”
鸣红点头,水青眉眼弯弯,二人目光相触,“你如何打算,我便如何打算。”
鸣红弯了弯嘴角,极不熟练地笑了一下。
这些年独来独往,四处奔忙,她早已麻木,忘记如何饱含善意地微笑,也忘记如何自然而然地说话聊天。
水青温婉的秀眉微微一蹙,掏出帕子走回去,仔细擦凈鸣红脖子上的血迹。
“换身干凈衣裳,好好睡一觉,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