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为了让桃香好好睡一觉,常异独自留在药房彻夜照看小惜缘,基本没怎么睡。
这么大点的孩子最会闹人,眼看着过了三更,常异刚一闭眼,她就哭叫起来。
好在厨房还有半碗羊奶,常异打着哈欠去厨房取来。路过卧房时,见窗子开着,正要顺手关上,余光一扫,惊得他险些将羊奶打翻。
夜色已深,贺青端坐桌边,褪去上衣,借着浅淡的月光,刀尖利落一挑。
本该愈合的伤口瞬间蜿蜒出血迹来,衬着白玉般的背脊,平添几分妖冶,格外触目惊心。
坐了一会儿,贺青擦干刀尖,没事人一般走回床边,大热天的捂紧了被子,闭眼睡觉。
这不化脓还有天理了吗?
……
“先生为何盯着我看?”
“你不疼吗?”常异回过神来,鬼使神差地问了这么一句。
“早就不疼了。”贺青垂眸,“快好了。”
信你才有鬼呢,真是白瞎了那些伤药。
“行,那我就放心了。”到底还是惹不起,常异忍住脾气,冲他敷衍地笑了笑,收了碗出门。
正赶上桃香端着笼屉出来,见着他,笑得脸蛋红红的,“先生,包子蒸好了,快趁热吃。”
桃香在和馅上颇有造诣,包子皮也松软,内裏浸满了汤汁,教人食指大动。
桑枝一连吃下三个,打了个饱嗝,热泪盈眶道:“桃香姐姐,你当我师娘吧,我想天天吃包子。”
“胡说什么。”常异捡了三个包子摞在碗裏,“给贺青送去。”
“他不是没胃口嘛。”桑枝小声嘟囔一句,又往嘴裏塞了一个,叼着包子往卧房裏挪。
吃过早饭,常异取来臼杵,刚放了药进去,桃香便跟了过来,“先生歇着,这种粗活,我来就是。”
“桃香姑娘去照看惜缘吧,制药之事我不想假他人之手。”
“小姐睡着呢,先生可有衣服要洗?”桃香正值韶华,生得眉清目秀,歇了一宿就容光焕发,再一梳洗捯饬,更是好看。
常异还没来得及开口,忽闻一声轻咳,贺青披衣靠在门边,“袍子臟了,先生帮我洗洗吧。”
“我来帮贺公子洗吧。”桃香手脚麻利,进屋取来贺青染血的青袍,打了水去洗。
“何必这个时候出来,你那袍子上都是血渍,做什么非要惹姑娘伤心。”
“先生很会怜香惜玉。”
要不是怜香惜玉,早把你轰出去了。
常异要走,却听贺青悠悠道:“听说先生要娶桃香?”
“什么?”常异退回他面前,脖子一红到底,“你听谁说的?”
“还要去俱州做倒插门,认张小姐做女儿,这样桑枝就多了个妹妹……”贺青好整以暇。
常异急忙捂住他的嘴,“闭嘴,别说了。”
贺青笑了,嘴唇无意间在他掌心轻轻一蹭。
常异像被烫到似的,“唰”一下收回手。
“俱州可在魏国境内,先生当真要去?”
“魏国怎么了,难不成遍地都是豺狼虎豹、毒花瘴草?”
贺青冷下脸,“你以为魏国都是些什么好东西?”
常异不解,他这是什么毛病,一不高兴连自己都骂进去了?还是在老家受过什么委屈?
“魏国有没有好东西与我何干,不行我就赶紧跑呗。”常异坐到阶下捣药,“你赖着不走,就是因为这个?”
贺青不答,只道:“先生莫急,魏军待不了多久,三个月内必然退兵。”药捣得差不多了,常异转身去取陶罐,“那便好,我也想早去早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