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青骑马走在前头,斜睨着守城军士,沈声道:“俨王的人,你也敢拦?”
“可有令牌?”
贺青冷笑,“凭你,也配查我?”
那小军官怒气上头,手按在刀柄上,眼看就要发作。
“兄弟,咱们出来打仗,出生入死的都不容易,没有令牌,总要让我们检视一番吧?”另一将官见他神色睥睨,不似寻常人,便堆起笑脸,好言相劝。
“查吧,可别碰坏了。”贺青调转马头,走回马车一侧,不着痕迹地挡住常异。
那将官朝他笑了笑,示意小卒上前。
小卒撩开车帘,高声道:“回禀校尉,是个大姑娘,还有个箱子!”
将官上前几步,以刀鞘挑帘,指了指五花大绑、堵嘴蒙眼的桃香,“兄弟,宣城女眷不得私带出城,这可是俨王的军令。”
“私带女眷,军法处置,这是俨王自己说的。我们王将军可是恭恭敬敬,没半点逾矩,俨王难道要自食其言……”
方才那军士梗着脖子上前,话没说完,便被一刀抹了脖子。
常异被挡得严严实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见一声呜咽,便见周遭兵士纷纷抽出刀剑,心头一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你算什么东西,教俨王做事?”贺青刀已归鞘,眸光所过之处,兵士尽皆退后。
“都不想活了?”
“兄弟,俨王想干什么,我等自是不敢干涉。只是这箱子……”将官说着,暗暗向小卒示意,小卒伸手要去碰箱子,被桃香挡住,便下手要去扯人。
刀光一闪,这下常异看清了,贺青轻飘飘一挥刀,便剁下小卒两指。
小卒还没来得及反应,倏然见有东西落地,定睛一看,才发觉那是自己的手指,登时一声惨号,倒地打起滚儿来。
“兄弟,你这是什么意思?”将官脸上挂不住了。
“孝敬俨王的东西,谁都不能碰。”贺青盯住将官双眼,“箱子裏装的可是宝贝,若有差池,你担待得起?”
将官额上渗出冷汗,在这铺天盖地的压迫感中静默半晌,沈声道:“放行。”
贺青哼笑一声,收回目光,策马前行。
没走几步,马车中传出一声婴儿的啼哭。
“等等!箱子裏是……”
“俨王车马劳顿,想补补身子,不行?”
饶是虎狼之师西魏铁骑,闻得此言,也是面面相觑,心生寒意。
拿婴孩进补,真是“别出心裁”。
一行人大摇大摆出了城,行出数裏地,贺青才停步下马。
“先生,下来。”
他一出声,常异才回过神来,甲胄穿久了身子发僵,正想缓一缓,贺青毫无预兆地拉住他手腕,略一用力,便托着腰将人拽下马车。
常异一落地便推开他,磕磕绊绊退了几步。
贺青笑了笑,上前一步。
常异又退。
“先生怕我?”贺青神色一冷。
“我能不怕吗?堂堂王侯吃小孩补身子,宗室偏支都敢随便削人手指。”常异胡乱扯着身上的铠甲,可任他如何拉扯,总是不得法。
“我来。”
“不用!”
胳膊当真拧不过大腿,贺青不顾他的推拒,不由分说帮他卸掉甲胄。
马车裏传来桃香的“呜呜”声,随即一声清脆的童声打破了他们的争执:“师父,好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