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璃妃的孩子?”
“是。”赫连擎脸色泛白,常异还是不大放心,“这孩子不会是你从冷宫裏抢出来的吧?”
“没有。”
常异刚要松口气,又听他道:“偷出来的。”
“你,你从宫裏偷人?”常异压低了声音。
赫连擎怕常异气他铤而走险,正要解释,常异却咧嘴笑了,“胆子这么大,不愧是我看上的人。”
赫连擎放下心来,勉强笑了笑,“我回去躺躺,你替我看着十六,别让他见外人。”
常异张开双臂,使劲儿抱了抱他,再三确认他身上没有伤,这才放过了他,“去睡吧,醒了吃包子。”
十六在别院住下了。
皇帝那边咬死不放人,赫连擎赶到时,内监已捧着白绫进了冷宫,他实在等不及,只好先斩后奏。
璃妃生性凶悍,至死也必定将儿子拴在身边。
白绫勒颈,死状何其可怖。若非赫连擎及时赶到,这孩子就要眼睁睁看着母妃惨死了。
宫中守备森严,他只是仗着无人防备把人接走,并不能算神不知鬼不觉。
出宫后他便托罗繁照看十六,孤身返回宫中请罪,自领四十廷杖,此事才算做罢。
只是到底来的晚了些,十六对冷宫之事心知肚明,一夜之间再无言语,躲在角落裏不吃不喝。
赫连擎静养两日,才终于能下床。
十六小小年纪,倒是眼明,他只听赫连擎的话,也只回赫连擎的话。
赫连擎让他起来吃饭,他就乖乖起来,对着满桌饭菜狼吞虎咽。
十六肖似璃妃,可赫连擎看着他,却像看到了年幼的自己,于是顾不上养伤,拉着他的手回到别院。
别院裏有靖都城最亮的光。
夜裏,赫连擎要陪十六睡,常异却缠着他不放,非得扒了衣服看看才安心。
“我就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情急之下,常异将赫连擎压到墻边,眼疾手快解他腰带。
赫连擎闷哼一声,死死握住他手臂,“别,别看。”
这下不必宽衣解带,常异心中也有数了,当即红了眼眶,“你果然又在瞒我。”
“上过药了。”赫连擎松开手,覆又抱住他,低声安抚道:“没事,已经不疼了。”
常异哪肯信他,却不与他争辩,只问道:“怎么伤的?”
“廷杖。”
“还说不疼,打板子怎会不疼。伤口在身后,你自己怎么上药?下次换药让我来。”
“我自己可以。”
“你什么样我没见过?头一回见面你差点死了,还不是我救回来的。”想到白日那用力一抱,赫连擎为了遮掩,竟一声不吭,常异心口钝痛。
因怕再压着他伤口,常异忙退后几步,从他怀裏撤出来,“赫连擎,你做什么我都不管,可你得容我心疼你,我就该心疼你。”
赫连擎的呼吸失却章法,想来是在忍疼,闻言却弯起嘴角笑出来,“有你心疼我,我死也值了。”
他这一笑,仿佛星光洒向红尘,光华盛大。
常异心跳如雷,轻轻推他,“说什么胡话,回去躺着。”
“你陪我。”
“我陪桑枝,陪十六,哪个乖我就陪谁,偏不陪你。”常异不肯遂他的意。
“别走。”赫连擎像是站不稳,抬手扶住门框。
常异慌忙扶住他,“别乱动,是不是伤口裂开了,你……”
赫连擎顺势伏在他肩头,二人胸膛相贴,连心跳都听得清楚。
“常先生,我好疼,你陪着我,我就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