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的吉日到了。
李昭月的轿子是从侧门抬进来的。
按说以她兴平郡主的身份、太后身边侍读的体面,本该走正门。
可妾就是妾,管你是什么郡主还是其他,一切还得从宋国礼法来。
轿子是四抬的,比起当年李清照的八抬大轿、凤冠霞帔从正门进来的风光,终究是差了太多。
赵明诚今天穿着身常服站在院门口迎接,脸上挂着笑,只不过那笑看起来不怎么真心实意。
母亲郭氏倒是实打实的高兴,她由丫鬟扶着,站在廊下看新娘子下轿。
李昭月今日穿的是浅粉的嫁衣,头上盖着同色的盖头,身段在衣裳底下显山露水,高挑,饱满,走路时那腰臀摆动的幅度,让郭氏眯起了眼。
“好,好。”郭氏低声对身边的嬷嬷说,“这女子,看着就是个能生养的,清照虽然有了嫡子,但身子骨……到底是文气了些,这李娘子,屁股大,胸脯鼓,一看就是宜男之相。”
嬷嬷陪着笑:“老夫人有福,郎君有福。”
郭氏叹口气,目光飘向正院方向,感叹道:
“清照那孩子,也是大度。早些时候还亲自张罗这院里的布置,一点不拈酸。
就是明诚,如今位高权重,房里多个人伺候也是应当,只是这李娘子出身……罢了,太后赐的,总该是体面。”
体面不体面的不说,李清照今天没在席上露面。
她抱着才几个月大的儿子,在正院的暖阁里轻轻哼着歌,孩子睡了,小脸红扑扑的,乳娘在一旁做着小衣。
“夫人,前头……似乎要行礼了。”云坠轻手轻脚进来,低声禀报。
李清照“嗯”了一声,手上拍抚的动作没停。
“让厨下备着醒酒汤,郎君今日难免要多喝几杯,李妹妹那边,也备一份甜的,她初来,怕不习惯太烈的酒。”
云坠应了,犹豫一下又道:“夫人,您真不去看看?”
李清照笑了笑:“我去做什么?碍眼么?礼数到了就行。李妹妹是太后赐的,又是别国郡主,郎君心里有数。”
说完,李清照低头看儿子睡得正香的小脸,声音更轻了些,轻声说。
“这世上,能陪夫君一辈子、懂他心里那些丘壑的,不是这些。”
……
前院的礼很快就行完了。
没有拜天地,没有高堂对拜,妾室的礼简单得多。
赵明诚牵着红绸一端,另一端在李昭月手里,两人在司仪拖长的声调里,对着堂上赵家祖先牌位和端坐的郭氏行了礼。
郭氏给了见面礼,一对沉甸甸的金镯子,说了几句“和睦相处,早日开枝散叶”的套话。
礼成,入洞房。
洞房里的烛光下,侍女伺候完后。
李昭月现在只穿着中衣,外头松松披了件水红褙子,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
头发半散下来,几缕青丝垂在颊边,衬得那张脸愈发精致妩媚。
卸了钗环,少了白日里的端庄,多了几分慵懒风情。
赵明诚站在原地,看了她片刻。
实话实说,这女人确实生得极美。
眉如远山,眼若秋水,鼻梁挺翘,唇瓣丰润,皮肤在烛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身材更是没得挑,高挑丰腴,该有的地方一分不少,腰却细得一把能握住。
此刻这般装扮,比白日那身正式礼服更勾人。
可惜,这是朵带刺的毒花。
赵明诚心里转着念头,脸上却浮起笑,大步走过去,伸手揽住她的腰。
“娘子等久了?”
他动作自然,语气亲昵,仿佛真是新婚燕尔、情意正浓的丈夫。
李昭月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软下来,顺势靠进他怀里,声音柔得能滴出水。
“不久,夫君今日在前院应酬,辛苦了。”
“这有什么辛苦的,不过喝两杯酒而已。”
赵明诚搂着李昭月往床边走,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摩挲,感受着衣料下紧实柔韧的肌理。
赵明诚几乎能肯定,这女人绝对会一些武艺。
李清照的腰肢柔软无骨,但李昭月的腰,柔韧中带着力道,这是常年习武之人特有的体态。
赵明诚状似无意地捏了捏,李昭月呼吸未乱,但肌肉有一瞬间的绷紧。
赵明诚心里有数了,脸上笑容却更深,搂着她坐在床沿,凑近她耳边,笑道。
“昭月……你今天真美。”
热气喷在耳廓,李昭月耳根泛红,侧了侧脸,声音更柔。
“夫君过奖了……”
“不过奖,实话。”赵明诚伸手摘了她发间最后一支簪子,任由那满头青丝如瀑泻下,手指穿进发间,慢慢梳理。
“当初,第一次在宫宴上见你时,我就想,这世上竟有这般美人,后来在太后宫中又见了一次,那次回去后,为夫夜里做梦都是你。”
赵明诚说得慢,声音压得低,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撩人。
李昭月垂下眼,睫毛颤了颤,没接话。
心里却冷笑,这男人果然是个衣冠禽兽,面上看着道貌岸然,是个翩翩君子,骨子里不过是个贪图美色的。
也好,这般心性,反倒容易拿捏,以后只需稍加手段,让他沉迷温柔乡中,到时候套取情报、行事也方便。
李昭月这边转着念头,赵明诚那边手上也没停,他松开她的头发,手指顺着脸颊滑到下巴,轻轻抬起她的脸。
“怎么不说话了,娘子?害羞了?”
李昭月抬眼看赵明诚,眸子里水光潋滟,欲语还休。
看着看着,氛围感差不多到了。
赵明诚低头,嘴对嘴吻了上去。
他一只手扣着李昭月的后脑,另一只手仍揽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禁锢在怀里。
李昭月起初有些抗拒这样的接触,身体有些微僵,毕竟她初经此事,还是有些不适应。
但很快便放松下来,甚至生涩地回应。
赵明诚此举是在放松李昭月的警惕。
吻了许久,直到李昭月呼吸微乱,心跳快了一点,赵明诚才松开她。
李昭月脸颊绯红,眼波迷离,靠在他肩上轻轻喘气,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这是她第一次有这般经历,这种感觉说不上来,她没法描述。
赵明诚手上温柔地抚着她的背帮她顺气,声音带着笑意,温柔说道。
“娘子,这么不经事?”
李昭月故意不说话,只把脸埋在他肩窝,手指揪着他衣襟,一副羞得不敢见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