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好大的手劲,夏国的女子,都如你这般厉害吗?”
李昭月不答,只抬手抿了抿略有散乱的鬓发。
方才一番动作,她呼吸也只是略微急促,很快平复,显是身手确然不凡。
赵明诚揉着肩膀,屋内一时寂静,等身子松快点后,他走到桌边,又倒了杯水,这次递给了李昭月。
李昭月略一迟疑,接过,小口喝了。
“最后一个问题,”赵明诚看着她,语气随意道。
“今晚,要行房么?若你不愿,我自去清照那里便是,放心,不会有人疑心到你头上,我自有说法。”
李昭月垂下眼帘,看着杯中晃动的清水,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道。
“不必,我奉命来你身边,便知必有今日,行房……亦是任务,况且……”
李昭月抬起眼,似乎是做好了准备。
“况且,如果今夜你离去了,明日我向老夫人、少夫人请安,难免被看出端倪,既要做戏,便做全套。”
赵明诚望着她。
烛光下,她只着外裙,身姿曲线毕露,确实是极好的身段。
容貌更是清艳,此刻虽面无表情,但那眉眼唇鼻,无一处不精致。
赵明诚并非圣人,美色当前,又是名正言顺的妾室,先前一番紧张博弈,此刻松弛下来,那股火气便有些压不住地往上冒。
他走到她面前,李昭月没躲,也没再看他。
接着,赵明诚从背后,慢慢抱住了她,隔着轻薄的外裙,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紧绷和微微的凉意。
“夫君,把……把灯熄了吧。”
李昭月的呼吸已经有些乱了,她此前已经为这一夜做过很久的心理准备,但真到了这一刻,她还是紧张的。
赵明诚照做了,桌边、柜上的几处烛火次第熄灭。
只剩下窗外透入的些微朦胧月光,勾勒出屋内家具模糊的轮廓,与床上相叠的人影。
黑暗中,视觉被剥夺,其他的感官便敏锐起来。
衣衫窸窣摩挲的声音,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床榻细微的吱呀声……
起初还有些克制,很快便杂乱起来。
李昭月始终咬着唇,不肯出声,但某些时刻实在难忍,便有极低的闷哼从喉间逸出。
她从没想过,这赵明诚和情报里说的竟然能这般不一样。
什么“文弱书生”,什么“谦谦君子”,什么“太学才子”……
情报里全都是骗人的。
这人分明是个文武兼备的。
李昭月的手紧紧攥住了身下的锦褥,指节发白。
她闭上眼,将脸埋入枕中,试图将精神抽离。
可那炽热的体温,强势的气息,无处不在的触碰,却将她牢牢钉在这具躯壳里,钉在这令人窒息的境地中。
任务,一切都是为了任务。
她反复告诉自己。
可眼角终究还是渗出了一点湿意,迅速没入鬓发,无人得见。
不知过了多久,赵明诚终于低吼一声,伏倒不动。
李昭月已经浑身脱力,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就在这时——
“唔……嗯……”一声呻吟,猝不及防地从李昭月喉中冲出。
原来赵明诚歇了片刻之后,手掌竟又不老实地游移而下。
“你……你又……”
李昭月又惊又怒,想要躲开,却四肢酸软无力。
赵明诚温柔道:“娘子,做戏做全套,你这声音,未免太小家子气了些,既是新婚之夜,哪有这般安静的?”
李昭月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脸颊滚烫,羞愤欲死。
形势比人强,她不再强忍了,也渐渐放开了。
……
房外,院中月色正好。
李清照带着侍女云坠,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廊下,就站在那紧闭的房门之外。
她今晚就是来“听窗”的。
倒非有意窥探,只是心中终究记挂,想知道这新婚之夜是否平顺。
李清照知道夫君的性子,既纳了妾,必不会冷落,但那位西夏来的郡主,白天里,性子瞧着清冷,也不知……
起初里面静悄悄的,她还纳闷。
可没过多久,那破碎的、又逐渐高昂起来的声音,便隐约传了出来。
李清照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脸颊蓦地飞红。
虽说她性子豁达,与赵明诚又是恩爱夫妻,甚为亲密。
但这般在门外听人墙角,听的还是自己夫君与别个女子的房中动静,还是头一回。
那声音起初还有些生涩压抑,到后来竟是婉转起伏,莺啼燕啭,中间还夹杂着夫君熟悉的喘声。
云坠也臊得满脸通红,低着头,脚尖碾着地,不敢作声。
李清照听了一会儿,那脸红的快要滴出血来,心里头不知怎的,泛上一丝酸意了。
她以袖掩口,轻轻咳嗽一声,压低声音对云坠道。
“这夏国来的女子,瞧着冷冷清清,不成想……倒是副好嗓门。”
云坠“噗嗤”一声,差点笑出来,又赶紧死死忍住,肩膀一耸一耸。
李清照自己也觉这话有些促狭,摇摇头,又侧耳听了听屋内那尚未停歇的动静,脸上热意未退,却已然恢复了平日的神态。
她拉了拉云坠的袖子,两人像做贼似的,踮着脚尖,慢慢退开几步,离那新房远了些。
“云坠,明日一早,”李清照一边往回走,一边低声吩咐云坠。
“让小厨房准备些补身子的汤水,嗯……山药枸杞炖乳鸽就不错,再配上两样清爽小点,给李妹妹送去。到底是新婚,又……咳,折腾了这大半夜。”
“是,夫人。”云坠抿嘴笑着应下。
主仆二人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没入夜色的回廊中。
长夜方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