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宁二十年秋,大宋有了新的变化。
国内的沥青路已经遍布各大主要城市之间了,全国的商品流通率大大提高。
另外,电报线路已经在重要的平原城市之间架设完成了。
最远的线路已经架设到了原夏国和高昌回鹘的边境地区。
而对于南方丘陵地貌较多的地区,架设成本略高,且难度比较大。
所以那些地方用的是驿马和电报结合传递的方式。
但即便如此,这效率也比以前高太多太多了。
此外,皇家陆军指挥学院与皇家海军指挥学院的第一批学员,迎来了他们的毕业典礼。
二百七十六名学员,他们将立刻奔赴四方,将军校所学,投入帝国新一轮的扩张之中。
赵家三兄弟,赵景隆、赵景渊、赵景修,皆以“特优”成绩毕业,并完成了艰难的海陆同修课程。
授衔仪式后,枢密院的调令随即下达。
赵景隆、赵景渊兄弟提交了志愿,被分配至西军。
兄弟二人去西军种朴部下担任炮兵队正(排长)
西军如今正在河西、陇右一线进行大规模换装和适应新装备的训练,急需懂理论、有文化的炮兵军官。
两人回府辞行后,收下李清照,李昭月亲手准备的行李。
以及听了赵明诚临行前的几句“谨慎务实、爱护士卒”的叮嘱后。
兄弟二人便和几名同样去西军的同窗结伴出发,跨上战马,向西绝尘而去。
老四赵景修主动请求前往南海舰队服役。
赵景修对浩瀚海洋与钢铁巨舰情有独钟。
他被分配到张叔夜指挥的、最新组建的“南洋特遣舰队”,从一艘两千五百料辅助舰的副舰长做起。
临行前,赵景修向父母和已成婚的大哥辞行。
“大海比草原更辽阔,爹,娘,大哥,等我开着大宋的炮舰,把龙旗插到更远的海岸!”
少年意气,挥斥方遒。
而最受关注的毕业生之一,岳飞,他选择了加入正在北疆组建的、试验性质的“枪骑兵部队”。
这是一种全新的兵种,士兵需兼具精湛骑术与步枪射击能力,追求高速机动与强大火力结合。
北军主将折可求正为这支新军挑选军官,看到岳飞的军校成绩(尤其骑射与战术两科皆为翘楚)和申请后,大喜过望,当即批准。
岳飞被任命为北军“骁捷军”下属一个枪骑兵营的营副。
他收拾行装后,和去北军的同窗们一起策马,向北出居庸关,奔向那片广袤而尚未完全臣服的草原。
雏鹰离巢,羽翼初丰。
………
漠北草原,自辽国灭亡后,并未迎来预想中的平静。
因为辽廷已经没有了,广袤的戈壁与草场之间,残留的鞑靼(塔塔儿)、乞颜、蔑儿乞、克烈、乃蛮等大小部落,陷入了更混乱的撕咬与争夺。
他们表面上向接管辽国北疆道的宋国官员献上一些瘦马老羊,口称恭顺。
背地里却劫掠商队,互相攻伐,更麻烦的是,隐约有与西边更遥远的西域势力勾连的迹象。
因为前几年,大宋一直在消化辽国故地,所以一直没腾出手来收拾这些人。
如今消化完辽国后,朝廷把漠北提上了议程。
朝廷对漠北的策略依然是类似于对于辽国少数部族的的态度。
那就是打算把漠北草原变成大宋的肉仓和羊毛产地。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北军的接到的命令是“尽可能把漠北部族里不恭顺的部族全部剿灭”。
命令下达,早已在边境完成集结、完成新式训练的六万北军精锐,分三路涌出长城。
与以往任何一次中原王朝北伐都不同,这次宋军的核心,是火器。
岳飞所在的枪骑兵营,隶属于中路军前锋。
他们一人双马,甚至三马,装备的是标准的骑装步枪、新式马刀、手雷,铠甲。
他们的任务不是正面冲击,而是利用骑兵的机动性,前出侦察,骚扰迟滞,并为后方的主力炮群提供引导。
战斗在秋高马肥的时节打响。
鞑靼部落最先遭殃。
当数千鞑靼骑兵呼喝着,挥舞着弯刀,试图以传统的密集冲锋,击垮一支“落单”的宋军枪骑兵小队时,他们遭遇了毕生未见的地狱景象。
约三百步外,那些宋军骑兵突然齐齐勒马,侧身,举枪。
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犹豫。
“砰!砰砰砰砰——!”
炒豆般的爆响连成一片,声音远比弓箭破空凄厉。
冲在最前面的鞑靼骑士,仿佛迎面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人仰马翻,血花在皮袍上炸开。
他们的弓箭,在这个距离上毫无威胁。
“这不是弓箭!!南人有妖法!!快撤!快撤!”幸存的头目惊恐万状,拨马就逃。
但宋军骑兵并不追击,只是冷静地装填,对准溃逃的背影,又是一轮精准的点射。
鞑靼人从未打过如此憋屈的仗,看不到箭矢,只是听到一些雷鸣后,同伴就纷纷落马了。
这只是开胃菜。
当鞑靼主力被引入一处预设的、三面有缓坡的谷地,试图围歼那支“狂妄”的宋军骑兵时,死神才真正露出獠牙。
四周缓坡后,突然竖起了无数黑沉沉的炮管。
“目标,敌骑集群,五轮齐射!放!”
“轰!轰轰轰轰——!”
地动山摇!数十门野战炮同时怒吼,喷出炽烈的火舌。
炮弹在空中划出死亡的抛物线,在鞑靼骑兵头顶凌空爆炸!
炮弹里,预置的钢珠、铁片在爆炸后,直接笼罩了周围百步的范围。
战马的悲鸣、人的惨叫瞬间被更剧烈的爆炸声淹没。
原本气势汹汹,大呼小叫的漠北骑兵集群,在几轮炮火覆盖下,变成了一团团翻滚的血肉和惊马。
侥幸未死、魂飞魄散的鞑靼人试图向唯一没有火炮的谷口逃窜。
那里,岳飞率领的枪骑兵营,早已下马,依托临时挖掘的浅壕和坐骑,架起了步枪。
“所有人!自由射击,打马!”岳飞声音冷静。
岳飞率先瞄准一个看似头领的骑士,扣动扳机。
三百步外,那骑士应声落马。
更残酷的还在后面。
对于逃入复杂地形或依托小型绿洲负隅顽抗的残部,宋军使用了燃烧弹。
燃烧弹被投石机或小型抛射器掷出,落在帐篷、草料堆、甚至干燥的灌木丛中,炸开一片片粘稠炽烈、水泼不灭的火焰。
滚滚黑烟直冲云霄,将草原的天空都染成诡异的暗红色。
“草原!!我们的草原被烧了!!”
“长生天啊,你难道不眷顾你的子民了吗?”
“南人都是妖魔!南人不可敌!”……
乞颜部和蔑儿乞部的命运如出一辙。
他们或许更勇悍,组织稍好,但在绝对的技术代差和有心算无心的战术下,一切抵抗都显得徒劳而悲壮。
宋军的战术明确:以炮兵远程摧毁其集结地和士气,以枪骑兵和装备后膛步枪的步兵方阵清扫残敌,对顽抗据点则毫不吝啬地使用燃烧弹。
战争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与净化。
唯有在战前就秘密派人与宋军接洽、表示愿为向导并提供情报的克烈部首领王罕、乃蛮部首领太阳汗。
他们的部落得以保全,甚至被允许在宋军监督下,“接收”了一些无主的草场和少量逃散牲畜。
他们亲眼目睹了“天兵”如何像碾死虫豸一样碾碎强大的鞑靼、乞颜,心中的恐惧与庆幸无以复加,对宋军的命令执行得一丝不苟。
战役持续了不到三个月。
鞑靼、乞颜、蔑儿乞三部主力被彻底击溃,成年男子战死超过七成,部落建制瓦解,残余妇孺老弱逃入更北方的不毛之地或向西流窜。
历史上,著名的黄金家族还没有来得及诞生,就已经被大宋打得奄奄一息了。
缴获的牛羊马匹数以十万计,堆满了宋军建立的临时转运营地。
北疆道迅速派来文官,接手这些战利品,登记造册,部分就地设立国营牧场,部分运往内地。
岳飞在清剿残敌的过程中,立下不小战功。
他不仅指挥枪骑兵营多次出色完成侦察、追击、截杀任务。
并且,岳飞的部队在一次追剿小股溃兵时,意外发现了躲藏在肯特山(斡难河源)深处、已如丧家之犬般的完颜乌雅束和阿骨打兄弟及其最后数百名女真死忠。
这些当年从辽国覆灭和宋国支持的女真各部围剿中侥幸逃脱的“余孽”,在苦寒的漠北挣扎数年,早已形如野人,但凶性不减。
然而,在步枪齐射和手雷的爆炸下,这最后的抵抗也化为乌有。
岳飞亲手用步枪,在两百步外爆头了试图带队反冲的阿骨打,其兄乌雅束亦死于乱枪之中。
困扰宋国东北边疆多年的最后一点隐患,就此彻底铲除。
经此一役,漠北草原诸部,彻底被大宋的武力慑服。
而当初作为带路党的克烈、乃蛮等部首领,被召至北疆道治所大定府。
折可求代表朝廷宣布:漠北草原,自此为大宋“北疆牧业道”辖地。各部划定草场,不得私相攻伐。
这些部落的首要任务。
就是为大宋牧养战马、肉牛、肉羊,并且生产皮革,羊毛。
宋国商人将以公道价格收购其剩余牲畜及羊毛等物产。
各部需选派有继承权的子弟入宋地学习汉话、汉文。
同时,宋国将在草原要地修筑永久性堡寨,驻军监护。
王罕、太阳汗等人跪伏在地,感激涕零,指天誓日永效忠诚。
私下里,他们用颤抖的声音告诉族人:“从此以后,草原上只有一个主人,一个比长生天还要尊贵的存在,大宋皇帝陛下。而他的军队,是来自南方的、会喷火吐雷的‘火焰恶魔’,绝不可违逆!”
北疆就像一个星怒,被正式烙上了大宋的印记。
成为了大宋帝国的肉仓、皮毛产地。
……
而在大宋帝国西陲,另一场目标明确、形式更为精巧的“手术刀式”行动,也已悄然拉开序幕。
大宋的目标,直指那片被天山雪水滋养、被戈壁黄沙环绕的绿洲国度——高昌回鹘(今新疆)。
汴京,枢密院。
赵明诚在舆图上轻轻圈了一个小圈,旁注是两个字:
石油。
“诸公,自崇宁三年,燃烧弹被研制出来后,我等便知石油妙用,燃烧弹焚敌,沥青铺路,都依赖石油。”赵明诚站起身,朗声对众人说道。
“但是,石油开采、提纯,消耗每天都在增加,大宋境内的石油资源,虽可支用,为了未雨绸缪,我等需要找到新的石油资源。”
接着,赵明诚的手指重重落在舆图的“龟兹”与“高昌”之间的广袤区域,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