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品拼命忍住眼泪,明知道她看不见,还大幅度摇头以作回答。
吕泉猜测道:“怎么,跟着我混了几天,胃口大了,回不去以前的底层生活,想再挣些?”
“不,不是的……”宏品憋得打嗝,“我,我家裏人想要我再寄两万块回去,给我妹妹。”
“又是你妹妹,你们家重女轻男的思想太严重了吧。怪不得都说出身农村的男孩子一定要努力到大城市生活,你们那简直就是男人的地狱。”吕泉受西方文化影响多些。
宏品还为自己的母父辩解:“不是的,我们那每家都是这样…”虽然他自己有时也很委屈和怀疑,觉得不公,但毕竟他母父养育了他这么多年,况且在家乡,他们家这种情况实在太常见了,不能怪他母父。
吕泉直接骂他:“宏品,你是不是脑子裏缺根弦啊,还是缺心眼?他们把你的血吸干榨凈,你还自觉伟大,觉得牺牲自我,照亮一家了是吧?”
宏品:“……”不知怎么回她。
“算了,这些破事我也懒得管,我只想告诉你,回来是不可能的。我吕泉玩过的男人跟嚼过的口香糖一样,你懂吗?”吕泉的新欢听她打电话打了这么久还不挂,有点着急,在她怀裏乱扭。吕泉拍拍他的头,小声说:“别急,马上。”
宏品自然是听见了,失落地回了个字:“懂。”
吕泉没挂电话,沈吟片刻,问:“你是想挣这方面的钱,是吧?”
“嗯。”宏品不知她什么意思。
“我不需要你,但有其他需要你的人,比如我认识的几个富婆,当然,富姐也有,像你这种年轻单纯的,抢手。”吕泉眉飞色舞。
宏品立即意识到她说的是什么了,本能的想拒绝,却说不出口。他心底清楚的明白,他只要松开答应,钱就会轻松地朝他涌来。
“考虑一下?我这些姐们出手可不是一般的阔绰,比我付给你的肯定要多得多。接几单生意,别说你两万块,就是两百万也有。”吕泉俨然像个拉|皮|条的,且业务熟练。
宏品内心的天平剧烈摇摆,一来说他面对着两万块的现实压力,二来他想通过数额不小的金钱向母父证明自己,赢得她们的喜爱和尊重,但同时他暂时难以说服自己走上这条不光彩的捷径。
吕泉没有催他,反而轻笑:“没事,你还年轻,有些事一时半会想不通,不能接受,很正常。等你想通了再回我电话,就这样。”
“……等等。”宏品咬着左手的拇指,“我,我同意。”
他怕这电话一挂,他就再没有勇气打回去了。
吕泉露出意料之中的笑容:“确定?”
“嗯!”宏品其实没那么确定。
“行,我帮你问问,有消息的话,晚上或者明天通知你。”吕泉掐掐怀裏新欢的脸,“你呢,要是后悔,随时可以同我说,别到那才说,丢我的面子,听见没有?”
宏品依旧老实地:“嗯!”
话音刚落,吕泉挂了电话。
宏品坐在地板上,这才发现自己保持着一个姿势僵了很久。在通话的过程中,他连喘气都是小心翼翼的,更别提敢有什么动作变化。在做出同意这场交易的决定时,他甚至有短暂的零点几秒忘记了呼吸和心跳。
现在慢慢回过神来,他果然生出了反悔的心思。
合租房的隔音效果极差,白天窗外马路上不是大车小车敲喇叭,就是菜市场的叽叽喳喳,一群上了年纪的大爷围着摊位买菜砍价。好不容易到晚上,大爷们吃完晚饭,又带着音响到楼下和公园裏大跳广场舞……
宏品窝在被子裏躺了一天,没刷牙没洗脸,也没吃饭。饿到胃绞痛且尿急,他才终于起来上厕所,然后顺便翻出一包泡面,煮水泡上了。
吃完泡面,食欲被唤醒,他觉得还是饿,但不想出去见人,于是用外卖软件叫了个大份的炒饭送来。
半小时后,隔壁的饭香传进了他屋子裏,对门的菜香遍布整个出租房,只有他的饭还没送到。因为他叫饭的时间正是晚餐高峰时,註定不能准时送达。
好在宏品不是空腹等餐,他默默地等了外卖员又二十分钟。
大门的门铃响了。
宏品爬起来套上外套,就冲了出去。
“你好,你的外卖,祝您用餐愉快,五星好评。”外卖员递上打包好的外卖炒饭,转身回电梯。
“谢谢。”宏品飞快关上门,闪回自己的小房间,坐在垫子上立马撕塑料袋子,揭盖子。经过这么长时间,炒饭不怎么热了,温温的,但味道还不错。宏品大口吃着,吃到一半拿起手机点了五星好评。
他总想,他对别人好一点,别人也会对他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