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枉
卓岄冰冷冷审视着蓝可盈,拳头咯咯捏紧。药屏灯倚在卓岄身后,揪着毛衣领口小声啜泣。
啪。
篮姿一巴掌抽在蓝可盈脸上。她知道卓岄怀着身孕不方便动手,于是替她出气。
“姐?”蓝可盈怔住。
篮姿神情严肃道:“卓岄,今天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我欠你一个交待。”说完,她扯着蓝可盈粗暴地拖出了门。
见人彻底离去后,药屏灯终于放下心,他无力的抱住卓岄,泪眼朦胧断断续续道:“怕……卓岄……怕。”
卓岄拨开他前额被汗濡湿的碎发,温声安慰:“不怕,我在呢。”
“她骗人,我没有那样……”药屏灯不想她怀疑自己,一点点都不行。
卓岄挑起他的下巴,在他唇上吻了吻,“我知道。”
“你相信我的,对吗?”药屏灯再次确认。
“嗯。”卓岄揉揉他的耳朵,“小灯,答应我,以后不哭了好吗?你最近哭的太多了。”
药屏灯很委屈:“我也不想的……”
“乖。”卓岄轻拍他的背,“怪我没保护好你。”
药屏灯摇摇头,“不是你的错,是我……我不好。”
不好,不好在哪裏?
大概天生长得美就是一种罪过了吧。
城市另一边,岳母岳父不在的日子,令雁栖水松了口气,得到一丝喘息的空间。黄葵陪着两个孩子到处玩了五六天,过了新鲜劲,腻了,便开始回到公司恢覆上班状态。
雁栖水则在家和雇佣来的两个大叔共同带着两个孩子。好在小雅和悠悠年纪不算太小,有照顾自己的能力,没有给他们造成什么麻烦。反倒是雁栖水希望她们能和他多些沟通和互动。
“小雅,爸爸陪你玩个游戏好吗?”雁栖水席地坐在特地为她们腾出来的儿童房裏,搬出一套最新版拼图,试图吸引她的註意力。
女孩小雅玩着手裏的玩具车,在地板上摩擦了几下,忽然反驳:“你不是我爸爸!”
雁栖水楞了楞,没有生气,问:“那我是什么?”
“你是一个……假的。”小雅垂着脑袋,没有直视他。
男孩悠悠窝在角落裏摆弄洋娃娃,换了一套又一套娃娃裙子。听到她们的对话,他回过头对小雅说:“你不可以这样对叔叔说话,道歉,小雅。”
小雅抬头瞪他,将玩具车一摔,“我又没有说错!为什么道歉?他就是一个假的爸爸,根本不是我们真的爸爸。”
悠悠憋了半天,道:“假的也不行,你要道歉。”
雁栖水捡起玩具车,笑着摸了摸小雅的头:“小雅说的对,我不是你们真的爸爸,我是假的,以后你叫我叔叔就可以,不用道歉。”
小雅哼了声,爬起来走去别的房间。
悠悠不解:“叔叔,你不生气吗?”
雁栖水摇摇头。
“妹妹不懂事,我会叫她道歉的。”悠悠坚持道。
雁栖水漫不经心扫了他一眼,“没关系,妹妹还小,你多让着她点。”
“可是……”悠悠还想说什么,却见雁栖水已经走了出去,似乎没兴趣听他接下去的话。他想,可能叔叔不太喜欢他吧。
小雅在书房裏扒拉了会儿,没翻出一本她想要的漫画书,气得把底下几层书都扒到地上。
雁栖水进去时,吓了一跳,忙弯腰去拾,“小雅,你在做什么?”
“漫画书!”小雅大声道,“我的漫画书呢,你不是说你是我爸爸吗,那我的漫画书放在哪,你不知道吗?”
“我现在就带你去买好不好?”雁栖水边重新把书放回书柜,边和她商量。
小雅气呼呼地捶他脑袋:“不要!我要我的书!你滚!”
雁栖水疼得举起手臂遮挡,“小雅,小雅。”
“大坏蛋,你是黑巫师,藏起了我妈妈爸爸,还给我,还给我!”小雅狠狠打他。
“小雅!”悠悠跑进书房,呵斥她,“住手!”
“就不,他是大坏蛋!”小雅理直气壮,“我看见假妈妈打他了,他不好,所以假妈妈打他。”
悠悠比她大,力气也大一些,一把推倒她。
雁栖水见小雅跌倒,慌张地去扶她:“小雅,你有没有事?”
“啊啊…”小雅大哭。
“悠悠,你怎么可以打妹妹?!”雁栖水气愤的瞪悠悠。
悠悠身子一缩,“她,她不对。”
“她是妹妹,你是哥哥,你要让着她。”雁栖水喊大叔过来,“大叔,你带悠悠去客厅罚站,他打妹妹。”
“我……”悠悠泪花闪闪,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大叔在悠悠肩膀上重重拍了下,“打妹妹,叫你打妹妹,活该。不省心的男娃子,生出来就该被扔下水道裏。”
悠悠打了个激灵,看大叔的眼神裏充满恐惧。
被拽到客厅裏,他面对墻壁终于哭了出来。边抹眼泪边低低说:“妈妈爸爸,我想你们……”
以前在家,她们的妈妈爸爸对她们是一样好的。不管是妹妹还是哥哥,做错事都要受到处罚。她们被教导要懂礼貌,要尊敬长辈。妈妈爸爸从未偏心袒护过谁。
所以他不能理解为什么到了黄葵家,一切都变了。变得好像全世界都抛弃了他。
只因他的性别。
太阳快下山时,黄葵下班回到家。见悠悠凄然的独自面对墻壁站着,问:“怎么啦?”
悠悠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