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
远赴欧洲的篮姿,抵达新公司第一天,就被人盯上了。
“蓝总,请你过目。”欧洲分公司的副总刘歆亲手递给她几份文件。能得到她这般待遇的,全公司不超过两个。一个是卓岄,另一个便是眼前的篮姿。
刘歆十分年轻,并且哈佛毕业,精通五国语言,身材高挑,面容俊秀。时尚之都长大的她穿衣品味不俗,从头到脚,简约干练,袖口和领口透着小别致。
“谢谢。”篮姿抬眼的一剎,为之惊艷。
刘歆定定望着她,俯身问:“蓝总有疑问?”
“……没有。”篮姿掩饰起慌乱,移开视线,耳朵却不受控制的红了。
好闻的,陌生的香水味幽幽传来。
篮姿很是困惑,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反应。她的大脑几乎没法正常思考,整个人像块磁铁般不由自主被对面的吸铁石吸引。
刘歆貌似没註意到她的异常,替她一页页翻到签字的地方,才轻唤她:“蓝总。”
深潜水底的记忆悄然浮起,相似的眉眼渐渐重合。篮姿猛然站起身,她不确定道:“星星?”
刘歆微微笑,眸底有淡淡忧伤,“原来你还记得我。”
星星这个小名,还是篮姿中学到f国做交换生时,为刘歆取的。当年刘歆一口外语,会的中文词汇相当有限。因为她的座位和篮姿挨着,两个优秀的女孩又都是亚洲黄种人,所以格外有亲切感。
没几天两个人就一同上学放学,吃饭游泳打球。
可惜交换的时间只有一个月,篮姿回国后,两人的联系慢慢少了。她还以为这段情缘就此终结,没想今日会再续前缘。
“中午有空吧,我们约个饭?”刘歆露出点小得意,“怎么样,我中文进步是不是很大。”
篮姿颔首,躲避她的眼神,答:“是。”
考虑到是工作时间,刘歆没多与她闲聊,约好午饭就满意的回了自己办公室。
反倒是篮姿有些许无所适从,失落于她的离去。
一贯踏实对待工作的篮姿,此时心思完全无法集中在工作上。回忆的线头,拉扯起来就一发不可收拾,所有的细节和眼神仿佛都历历在目,鲜活的如同昨天刚刚发生过。
好容易捱到午饭时间。
篮姿等了十多分钟,也没等来刘歆,遂决定放弃矜持,主动去找她。但副总秘书告诉篮姿,刘歆不在办公室,在开会,估计很快结束。
明明是对方约她吃饭,答应后倒要她一等再等。篮姿不禁暗自琢磨,刘歆这是要给她一个下马威?
她推门进副总办公室候她。
刘歆的办公室是典型的西方办公室风格。墻上挂着副大大的油画,色彩明艷,线条夸张,看起来令人很放松,没有中规中矩的沈闷感。窗边摆着一排多肉和小绿植,进行着光合作用。书柜侧面贴着张不知是谁画的水笔画,柜子底部塞着一块绘有星星图案的红色滑板。
“等很久?”刘歆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篮姿回头,“没有。”
“中餐还是西餐?”刘歆手揣在裤兜裏,一直温和地盯着她看。
篮姿刻意减少与她对视的机会,“都可以。”
“你们中国人真是……”刘歆无奈的皱了皱眉,没往下说,“牛排吧,我请客。”
“好。”篮姿欣然接受。
除了牛排,刘歆还特意点了瓶香槟。
“庆祝我们的破镜重圆。”刘歆愉悦举杯。
篮姿硬着头皮和她碰杯,然后低声说:“这个成语不是这么用的……”
“是吗?”刘歆眨眨迷人的双眸,不无调皮道,“为什么?”
“它形容妻夫的和好重聚。”篮姿一本正经解释完,觉得气氛居然莫名有点暧昧。
刘歆抿了口香槟,转换话题,“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样子吗?”
“嗯。”篮姿在她面前稍显腼腆。
“当时你头发很短,皮肤白白的,人瘦瘦的,对不熟的人可以说是不茍言笑的态度。我心想,哦,这个女孩蛮酷的。”刘歆的中文发音咬字极其标准,表情和动作却依旧是西方人的习惯,说话时喜欢挑眉,耸肩。
她继续道:“内心有个声音说,我想和她做朋友。然后我们就成了朋友。你呢?我很好奇你对我的第一印象。”
篮姿回忆起那一幕,第一次见到刘歆,她大概十三四岁,穿着牛仔背带裤,满头卷发,脸上挂着大大的笑。毫无城府,毫无防备,眼睛清澈如天空,活泼,开放,大胆。
“笑容很明媚,彻底欧化的一个开朗女孩。”说出口的仅一句评价。
“没了?”刘歆故意表现出失望,“说说你为什么愿意和我做朋友?”
“为什么不呢?”篮姿反将她一军。
刘歆笑了:“这么多年,你还是没变。不会回答的时候就反问人。”
多年前两个人在学校长长的草坪上你追我逐,在床头脑袋挨脑袋读英文名着,在圣诞树下折纸星星等亲密画面纷至沓来。
“你一定认为我很傻。”刘歆歪头托腮,微醺道,“努力学汉语,努力进这家公司,只是为了靠近一个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