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残香
等骑马走远了,吹了一阵凉风冷静下来后,苏无卦就想通了,救他的人也许不是什么坏人……
那两支箭射在歹人的手臂上,而不是直接想要歹人的命,这么远的距离射来,这个人有精准的箭术,也有十分强大的内力,也就是说救他的人完全可以要歹人的命,可是那个人不想杀人。
又或许……他只是无意间被路过的某个大侠顺手给救下来了?
…
苏无卦下意识的去摸玉佩,闭眸心算了一下,却无甚结果……
他烦躁的将玉佩表面,用拇指擦拭了几遍。他似乎有个心病,只要卦盘或者玉佩被人碰过,接下来几日算卦象绝对会不准……
他心烦的放下玉佩,捏紧马缰,策马北去。
…
苏无卦回到福州月来楼是三日后申时。
此时洗心正在房裏洗澡,给了一个月的热水钱,公子不回来,他也不能浪费啊。
“啊啊啊啊公子,你怎么能翻窗进来啊!太过分了,人家还在洗澡嘛!”洗心红着脸,结结巴巴的说道。
苏无卦瞧也未瞧他,径直走到桌边,喝水喝到饱。
洗心爬出浴桶穿上衣服:“公子我去给您叫饭!您等着!”
苏无卦吃完饭已天黑,他沐浴后便睡了,几乎没怎么说话。
洗心拿起苏无卦的鞋子,默默走到客栈的院子裏,刷起了鞋……
这一刷才发现公子的鞋子已磨破了,洗心又气又心疼:“跟个三岁大的人似的,白活了这么多年!连鞋子破了都不知道!”
他虽这么说着,又埋怨起自个儿来,作为公子的仆从,他竟然没註意到!
不过,公子的脚丫子可真废鞋子,这双鞋子才穿了半个月呀!
就在洗心下楼的这会儿,苏无卦在房内再度遇刺了。
苏无卦是赶了几天路太累了,睡的昏死过去。
他完全不知道想杀他的人已经潜进他的房间了。
那个杀手正要动手的时候,却发现屋中还有一人……
“谁派你来的?”
从暗处传来的声音很古怪,杀手猜到了,这个人应该是用了变声器。
杀手不想和这个人拖时间,他直接向床榻上熟睡的苏无卦砍去。
“嗖”的一声,杀手被某物击中了要穴,直接定在那裏,全身酸胀疼麻难受至极。
“回答。”那个声音冷冷道。
杀手彻底明白了,此人武力无边,恐怕在如今江湖上也无敌手,他若不答话恐怕会丢了小命。
“我不知买主,但交易条件是这个人的心,赏银一千两我可以全部给你。”杀手答道。
“他的心?”暗处的声音重覆道。
杀手:“是,他的心。”
“交易地点。”
杀手再答道:“在翠玉楼。”
“有无假话?”
“不敢……”
暗处的人解开了杀手的穴道,那杀手几乎是在解开穴道的那一瞬间一溜烟的跑了。
暗处的人影走至苏无卦的床前,月光正好透过窗照在苏无卦的脸上……
那么一剎那,苏无卦觉得有什么东西滑过他的脸颊。
他几乎是在一种冰凉的触感中醒来,只听见窗户摇动,秋风肃杀,月光倾泻如水。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郁金香的残香……
他霎时睁开眼,忽然间只觉得整个人如同心头被剜走了一块肉一般……血淋淋的疼。
现而今午夜梦回时的悲凉,无外乎因为曾经……太过美满。
那时师父还在,师兄还在,义父也还在,师弟还未性情大改……那时候楚山花好月圆,奇门笙歌夜舞,那时候兄友弟恭,恩师慈爱义父和蔼,那时候只觉天上人间,日日似佳节。
眨眼间……都成了玉楼琼枝作烟梦。楚山毁,奇门烬,师门内外支离破碎。
苏无卦眼眶微红,难受的闭了闭眼,说过不再回忆这些往事的……
人人都以为他回来是为了覆仇,靳安以为他回来是想接近万历帝,容桢以为他回来是为了清算当年的旧账。
其实,他回来的理由再简单不过,再简单不过……
不过是,还师门一个清白,还师父、大师兄一个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