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谈什么喜欢不喜欢,许亦燃也许不过就是见她如今貌美,情不自禁罢了。
“许亦燃,放开……”
听到声音,许亦燃唇边力度才渐渐放轻。
可他最后似乎不甘,浅浅蹭了两下唇后才从她的身上解开禁锢。
他眼眶微红,哑声问:“你真的宁可去求厉言辙帮你祈愿,也不愿让我帮你么?”
帮……
你?!
夏今棠避开他审视的目光,揉了揉差点被揉碎的唇,微微心虚道:“好闺蜜夏今棠她的事再耽误下去——”
许亦燃听烦了这种话,直接斩断:“夏今棠,你直视我说话很难么?!对我说真话也很难么?!”
夏今棠一惊:“你果然已经知道……”
“这很难察觉吗?!”
许亦燃的眼神由狠厉转为像是在看什么傻子:“在你死后,所有人都恨不得在你的尸体上踩一脚,你哪来的什么闺蜜为你大费周章的点祈愿灯?!这种事你自己在编造的时候,难道没觉得有漏洞么?!”
一定要选在最疼的地方扎是么。
夏今棠定着心神回视他,倔强反驳:“这你可就错了,我活着的时候确实没有任何朋友,可在我死后他们都在为我忏悔,不瞒你说,我已经收集九十八盏祈愿灯了。”
许亦燃怔了几秒后突然绷不住,自嘲地笑起来:“看样子,我还真是失策了。”
“失策?”夏今棠不明白他的话,问:“你失了什么策?”
拍卖会馆还在持续第二件拍品,周围的嘈杂声幸好能将她们刚才的对话完全盖住。
“许先生,那个月光琉璃盏您是不是出门忘记带了,我怎么没找着呢?”
助理愁着脸走着说着,眼皮还未来得及抬起来,忽然感受前方有股杀气,惊得他退后一步——
视野所及,是那两个活阎罗眼神相杀的修罗场。
许亦燃正阴鸷沈沈地锁视夏今棠,眼中透着火焰:“去别墅的垃圾桶找找,应该还在。”
这话剎那把助理惊得魂飞魄散。
三秒后,他安静地消失了。
七秒后,夏今棠酝出话裏有话,低头思索:“别墅的垃圾桶…月光琉璃盏……”
别告诉她夏今棠,在她醉酒后撞碎的那声动静,就是月光琉璃盏……
很快,夏今棠又想了想——
这绝无可能。
她当时不过就是醉个酒而已,怎么可能让许亦燃急得方寸乱成这个地步。
而且,那种价值的东西怎么可能被随手放在那儿。就算真放在那儿,许亦燃也应该会非常谨慎的避让才对。
即使夏今棠这般说服自己,心裏的“堵”却没有丝毫减轻。
许亦燃察觉到她的微表情,问:“你想问什么吗?”
夏今棠轻轻摇了摇脑袋:“没、没有。”
许亦燃无话可说,站起身往楼下走去。
夏今棠见他想要离开,忙跟在后边:“你想去哪?”
许亦燃没有回应,并加快了步伐。
夏今棠眼见他极速的步伐就要甩脱自己,情急之下立刻冲上去,将他的胳膊往后拽——
“许亦燃!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如果真的喜欢,为什么不帮我点祈愿灯呢?!”
许亦燃被她这番愚蠢的问题顶着脑门质问,彻底被激怒。
如她所愿,他不再妄动分毫,像是修罗神像般肃立在原地。一双暗若黑潭的眼睛直视她,压得深沈:“夏今棠,我到底喜不喜欢你,你感受不到?!你以为这种无聊的拍卖会我会喜欢参加?你以为刚才在车上的时候,如果是我嫌司机吵不会亲自出手?你以为我争到现在这个地位,真的会有所谓的社恐?你以为我忍不住封你的唇,是嫌你吵闹吗?!”
每说一句,他阴鸷的脸都要朝她的脸压迫一分距离。说到最后时,夏今棠的手掌立刻推在他胸膛,示意他如果再靠近,后腰恐怕会直接折断。
耳边终于戛然而止,夏今棠强撑着一尊活的阎罗,赶紧见势插话:“好好好,我都知道了,那你既然都已经为我做了这么多,顺便帮我祈个灯呗?!”
许亦燃弓着身,垂眸盯了眼“摸”在胸前的手,正要张嘴警告她註意某些分寸。打死都未曾想到,当他再度往身下压迫一分时,胸口某处不可言说的部位,传来一阵剧烈酥痛——
摸、改为揪了。
她跟个壁虎似的抓着。
许亦燃嘴角抽搐了几个毫米,该警告的「分寸」始终没说出来。
“松手。”他冷峻而面不改色。
“我松手就摔下去了。”她慌乱如丧家之狗。
许亦燃往别处翻了个白眼,咬着牙将她的后腰揽起来。待她站稳后他顺势往后边一推,与她擦肩交错,将她甩在身后迅速离场。
夏今棠紧跟着追到会馆之外,眼睁睁看到他上车也没法拦住。她气得朝车尾怒吼:“不是!你以为谁在乎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啊?!不管怎样你倒是把祈愿灯还给我啊?!”
回应她的,是渐渐隐去的车尾。
可恶啊……
许亦燃这个人简直太莫名其妙了,她可能一辈子都搞不懂他到底怎么想的。
夏今棠正要想办法去追灯,身后的会馆内突然传出来拍卖师小姐姐的声音——
“抱歉,刚接到电话,许先生的拍品「月光琉璃盏」出了些意外,无法展示,我们来进行下一件拍品吧。”
透过微微打开的门缝,夏今棠看到会馆内电子荧屏上展示的图片,惊得脚跟差点没站稳。
——原来,这个东西就是月光琉璃盏?
真的就是她那天被撞碎的东西?!
可她不过醉酒而已啊,当时的许亦燃,到底在慌什么……
“听说,你是夏今棠的闺蜜?”
夏今棠正望着电子荧屏,整颗心臟跳跃得不成章法,突然被旁边熟悉的声音引出神。
季芷杉一改前世公主般形象,穿着普通的浅蓝色珍珠连衣裙,不知何时起已经站在她面前:“夏今棠,她会有闺蜜?”
夏今棠视线不屑地瞥在她身上,挑眉问:“你季芷杉都有颗龌龊骯臟心,夏今棠有点闺蜜怎么了?”
季芷杉怒目而视:“我招你惹你了,嘴吃什么了这么臟?!”
夏今棠:“我还能吃什么,自从夏今棠死后,「芷杉爆炒狼心狗肺」就没断过,我当药吃的。”
季芷杉气得嘴都歪了,却强撑冷笑:“用这般幼稚的语言中伤我,你就觉得很舒坦了是么?拜托,能不能跟我一样成熟稳重点,你的好闺蜜夏今棠既然都已经成灰了,将她的过往视作灰飞烟灭不行么?这样斗嘴皮,她还能覆活不成?!”
夏今棠一副我见犹怜的面孔,阴阳怪气道:“听说你爸也已经摔成了碎骨头,后来有拿去餵狗吗?”
在季芷杉的胳膊抬到腰部之前,夏今棠眼皮都没抬,直接往旁边凑过来的玩意儿甩了个耳光,甚至还预判到她想说的话,直占先机——
“没人打过你是因为你爸妈死绝了,但不代表全世界的人都死绝了。”
季芷杉捂着右脸,想说的话被生生扼杀在喉口,搞得她现在不知道找什么话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