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连营
就在李楷固、骆务整二人麾下的上万大军安营扎寨的不远处，一个高耸入云的陡峭山崖边上，站着一个身披貂皮大袄的男人，正用一种睥睨天下的眼神俯瞰着山下的连营。
他就是东突厥覆国以后的第二位可汗，阿史那默啜。
呼啸的北风掠过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他的嘴角边露出了一抹冷笑。
那个游说失败的使者向他诉说了经过，“可汗，那两个契丹崽子果然如你所料，不识好歹，不肯与我们合作。”
默啜可汗鹰隼一般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狠厉，从牙缝裏挤出了一段淡淡的话，“可惜，少了一半的人马。不过，有另一半也就够了。河北已经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了，只要上万大军跟魏州那裏的李尽灭会师，到时候我突厥和契丹部众渡过黄河，直接就可以攻陷京城，然后天下就是我们的了。”
“可汗英明，”后头使者和随从都躬身道，“等到时候得了天下，再把契丹崽子们都给兔死狗烹，那时可汗的功业就可以媲美太宗皇帝了，是真正的‘天可汗’。恭喜可汗！”
默啜可汗爆发出来一连声得意的大笑，他已经想象到了那一天，自己是万国来朝、万民敬拜的“天可汗”。
“通知军营裏的人，”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开始实施计划了，“今天晚上，发动兵变，先趁乱斩杀李楷固、骆务整，然后把不愿意归降的人全部杀光。只要他们愿意投降，就一概赦免，人数多多益善，只要愿意跟着我们反叛大周，事成之后都有赏赐！”
“遵命！”他们齐声答道。
默啜可汗仰望着灰蒙蒙一片乌云密布的辽阔的天空，深吸一口气，感觉到了寒冬凉爽的气息进入了自己的身体裏。他缓缓吐出气来，感嘆一声，“没想到啊，从唐朝以来，我们突厥受到的屈辱，在我的手上，终于可以洗凈了。我们突厥，又能站起来了！”
“是的，可汗！”这些人都热泪盈眶。
天上又开始飘下雪花了，北风仍在尖锐地呼啸着。
“暴风雪马上就要来了。”默啜可汗冷冷道，他犀利的眼光又转向了山下那一大片的连营……
鹅毛大雪仿佛搓绵扯絮一般从半空中凌乱地飘落，铺在了大地本已足够厚实的积雪上，白茫茫的一片，跟灰暗的天空融合在了一起，看不清彼此之间的界限，只剩下一片苍茫，让人迷失了世间的方向。
这时，一骑快马冲风冒雪，从望不见尽头的远方奔驰而来，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着遍地积雪，穿透呼啸的北风，来到了连营前端，那一排四周相连着的木头栅栏的正面大门前，两旁围栏内侧屹立着有两层楼高的眺望楼。
马上那人正是凌断屙，他终于到了。
门口站岗的几个士兵都已经手握刀柄了，神色警惕地大喝一声，“什么人？”
凌断屙早翻身下马，向他们抱了抱拳。
“在下凌断屙，”他坦然说道，“想要会见你们二位将军，麻烦几位大哥帮忙通报一声，在下感激不尽。”
“你还没有回答我们的话，”他们仍然警惕地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见我们二位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