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又如何。”
“把他交给我,我就放了你。”
苏夕影握剑的手指节发白。
“你如果想杀他,就先杀了我。否则我绝不会让他落入你手。”
最后一句话音未落,那人突然发难,狠狠扇了苏夕影一巴掌。
那人的声音冷了下去:“你个哪裏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敢和本公子分庭抗礼,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苏夕影右半张脸上现出一个五指印,摔出去,长剑脱手。
“本公子今日不愿造太多杀孽,识相的,赶紧滚。”
苏夕影抹了把嘴角的血,侧歪在地上,道:“你要是想杀他,就先杀了我。”
苏夕影重新握住血刃,指着那人道:“我不管你和沈暮时之间有什么仇,他也不是生来就愿意杀人的,他有他必须那样做的理由,我绝不交出他。”
“找死。”
那人身形移动,瞬息之间就到了苏夕影身后,一掌狠狠拍在苏夕影后心。
苏夕影吐出一口血,强忍痛,孤註一掷地挥剑过去,那人伸手把剑尖握在手裏,想把剑扭断。
苏夕影死死攥住,不撒手。
“这是沈暮时的红刃?你是他什么人?”
苏夕影的手被他震得出血,仰头倒吸一口凉气,挥剑弹开他,朝他腿扫过去。
“风公子问你话,为何不作答。”
他竟没躲,受了一剑。
月亮从云中钻出来。
苏夕影还要再刺,手臂上一麻,那阵麻感一直沿着手臂蔓延到心口,苏夕影喷出一口血,手却紧紧握着,不肯撒手。
那个自称风公子的人,好像感觉不到痛,状若无事地来回踱步。
“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风行之说罢,拿出一柄弯刀。
苏夕影爬过去,抱起沈暮时,让他的脸贴在自己胸口。
那阵酥麻感爬过的地方撕心裂肺得疼。
“暮时,暮时,你醒醒。”
苏夕影有气无力地抱着他唤几声,再也坚持不住,抱着他倒下去。
他手上还紧紧握着剑柄,血刃有灵似得,在他手裏嗡嗡作响,剑尖仍然对准着风公子。
……
沈暮时也没想到那些匕首裏会被风行之下毒,风行之酷爱自称公子,这人他早年认得,和他师出同源,擅长剑雨和火焚,二人当初常在一起切磋,沈暮时还当他是当年的风师弟,一时不察中了招。
这许多年过去,没想到一见面便痛下杀手,本以为是师兄弟多年后会面,却没想是来索命的。
那些毒他一时半刻排不出去,靠苏夕影又能挡几时,背上落了匕首的地方像是着了火,烧的内府又热又痛。
沈暮时一急,将内力用到极致,耳边嗡嗡的,听到一个人抽泣,再也顾不上苦修多年的内力会不会把筋脉挤断,一股脑推出去。
他神识似乎清明了些,睁开眼捂住胸口吐出徘徊在喉咙裏积压许久的血。
苏夕影中的毒不比他轻,又没有内力护体,神智已然不清,手裏还握剑指着风公子。身体下意识蜷缩起来。
二人上空传来一阵劲风,沈暮时揽过他,滚到一边站起来。
道:
“师弟,这许多年没见,你出息了?”
沈暮时把插在背上的匕首一只一只拔|出去,他数了一下,一共五支。
正好他们师傅手下一共七个弟子,五个死在他手裏。
风行之道:“沈暮时,你还有什么资格当我师兄。”
沈暮时把血刃剑拿过来,苏夕影手心下意识去握。
沈暮时道:“你还是这般急躁,师父又没把我逐出师门,怎么他座下大弟子就不能做你师兄了?”
“师父,师父,你张口闭口就是师父,可怜师父瞎了眼,领你进门,倾尽心血传授你,盼着你能出师耀我门庭,可没想到你竟然出师后第一件事就是杀了另外五个师兄,你于心何忍啊?”
“你现在杀我是什么心情,我当初杀他们时候就是什么心情。”
沈暮时语气很冷淡,用最冷淡的语气说出最残忍的话。
风行之指着他半晌没言语,洩愤似得把刀劈在地上,刀刃嗡嗡乱响。
沈暮时道:“你到现在才出师,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杀他们,你以前最不喜放毒,现在连毒都用了,你这是多恨我。”
沈暮时把苏夕影抱起来,继续道:“师父很早就看出来他们五人不适合留在那个地方修习,百般劝说无用,我出师后,师父让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们五个人杀掉,你大可以去问师父。”
“你别走,你说清楚。”
风行之张开手臂,拦在他面前,吼道。
沈暮时给苏夕影输去内力,道:“还要我怎么说,师父教的招法戾气最盛,以狠戾着称,师父算到他们下山必做恶事,你又重情义,必然不肯动手,便让我去做。”
沈暮时说完,抱着苏夕影绕过他。
风行之转过身,拿出一个锦囊,看了一会儿,举出去道:“这是他身上毒的解药,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