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徐生洲才不会说自己牵肠挂肚的原因,是系统大爷还没到账的5个亿人才建设专项基金。
何兴华一拍脑门,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折好的几页纸:“差点忘了向校长汇报!前段时间,我们通过各种渠道和国外一些大学的老师取得联系,经过初步沟通,筛选出了一些有意向来咱们国家工作的学者。但具体引进哪些学科、长聘还是短聘、薪金待遇如何商定、科研启动经费怎么配套,都需要校长拍板定调,工作才好接着推进。”
徐生洲接过纸页,只见上面密密麻麻都是人名,还附有简略的介绍,顿时大喜过望:“居然这么多人?”
何兴华搓着手:“最近欧、米那边不是形势不太好么?好多名校都因为经费紧张在裁撤院系、压缩编制、解聘教师,甚至一些知名教授也面临着下岗再就业的窘境,咱们适时抛出橄榄枝,正好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只是不知道哪些合用?”
“那我要好好看看!”
徐生洲刚看了开头几个,便是一副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Vitalis教授,研究山羊轮牧与生态觅食;Taghavi副教授,研究草莓保鲜技术;Bhardwaj副教授,研究绿壳豆可持续种植……
不是说他们的研究没有价值,关键是跟学校的学科布局和重点发展方向匹配度不高。
甚至完全是八竿子打不着。
而且这些研究方向还不像宗教学。
宗教学嘛,引进几位学者、建立个研究所、发几篇论文,学科门面就撑起来了。
但像草原生态、果蔬保鲜、农业种植这类应用型研究,首先要组建团队,其次要搭建对应实验室、试验田和产业转化平台,第三研究周期要长,第四还得配套地方农业企业合作资源。一旦缺乏本地化落地场景和产业对接,研究很容易沦为纸上谈兵。
在长江以南研究草原生态,你干得过西北那群深耕牧区数十年的糙汉子?
在金陵地界上研究农业种植,你问过金陵农学院那帮老教授们意见吗?
徐生洲指尖在纸页上缓缓划过,眉头越锁越紧:深空探测技术,地球系统模拟,食品污染物危害控制,宇宙大尺度结构,南太平洋外交战略……—
怪不得这些学者要被欧、米各大高校裁撤。
研究太过冷门,又缺乏短期变现能力,在校董们眼里就是“光吃不干活”的典型,自然而然就成了预算削减时的首批牺牲品。
可神州大学作为民办院校,很多时候出发点是和欧、美名校完全一致的:追求学校名声,重视短期绩效,考核资源回报率,关注学术影响力。学校是需要养一些闲人,也需要一些学者默默无闻研究“绝学”、坐“冷板凳”,但不能太多,否则办学成本会像滚雪球般失控,师资结构也会失衡。
简而言之,别人不要的,我也不要。
难怪何兴华罗列了好几页纸,只怕挑挑拣拣,都未必能凑够系统大爷要求的5名合格优秀师资。
徐生洲也只能沙里淘金。
无线通信技术?
不知道对温尧敏的研究是否有帮助。不过,就算没帮助,给新成立的计算机系储备一名骨干教师也是极好的。——前提是,要价别太高!
天然产物与人类健康?
貌似和陈康彦现在的研究方向比较契合,以后组建高官重点实验室或许用得上。
微分几何?
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过这位Shankar教授的高姓大名?而且充满咖喱味的名字,总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刚从某个制售假文凭窝点刚取得的博士学位。
就在他失望地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指尖骤然停住,呼吸微滞,因为他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名字是如此的熟悉,事实又是如此的不可思议,让他甚至怀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视了。
确认再三,他才惊愕地问道:“何处长,你名单里的这个Tao,是我们众所周知的、获得过菲尔兹奖的那位陶教授吗?”